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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临时队友虽然提前知道其中大部分内容,却还是为他敏锐的洞察力与超强思辨能力所震惊。
至于后面补充的那些新东西,尽管君不犯将它们称之为“猜想”,但通过江老夫人的表情,他们也能看出这大概率是真的,心里对他越发佩服。
有这样一个六边形大佬当队友,省心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感受。
良久,君不犯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与另外两个队友一起长舒一口气。
江老夫人惊异地凝视他半晌,眼底的怔忪慢慢淡去,被浅淡的笑意所取代。
“你很聪明……非常聪明。你说的这些,已是我所知的十之八九。剩余那一二分,在于你的猜想没有证据,以及遗漏了一点不太重要的细节。”
君不犯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这么说,我的猜测是对的?”
“对。”江老夫人点头,“现在我便以我所知的那些事,为你的所有猜测佐证。”
江家今日祸事的源头,都在五百年前的那场奇遇。族谱中的寥寥数语春秋笔法,难以尽述其中凶险,哪怕是江老夫人,也只比他知道得多些。
那一日,江家先人与山寨成员在回归的捞尸人的带领下,一同进入了水葬坑。甫一入内,他们就亲眼看见那十个捞尸人异化成鬼怪,撕碎了身边几人,并将他们一路逼杀至墓穴深处。
事实上,水葬坑里并非如捞尸人们所形容的那么梦幻和安全,反而道路曲折,机关重重,危险万分,可以说每踏出一步都有人因此死去,很快一行人便折损大半,真正逃进水葬坑深处的无机关地带,甩开了鬼怪追杀的只有江家的二十余人,并且人人负伤。
可笑的是,当时他们还以为自己真的逃出生天,一个个都放松下来,想着歇息一下恢复体力,再寻找离开之法。
但没等他们放松多久,他们身上的活人气息与浓郁的血气便触发了墓穴里最后一个机关,唤醒了守墓兽。
瞬息之间,那一任的江家族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那体型庞然的丑陋恶兽吞吃了大半,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在墓室中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他绝望地跪倒在地,迎上恶兽戏谑又慵懒的目光时,墓穴内突然起了雾,雾中浮现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挡在他身前,伸出食指抵在扑杀而来的巨兽额前,轻描淡写便将它震了出去。
“后来的事正如你所推断,先祖与那位大人订立契约,换得江家五百年太平。至于山寨里的其他人……”江老夫人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们并没能进入水葬坑的深处,逃跑的过程中为了救江家人,全都……遇害了。”
“是遇害了,还是被当做挡箭牌了?”今芙蓉双手环胸,问得很直接。
老夫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总之,先祖们离开水葬坑后,带着那位大人搬到这里定居。用以建造祠堂的玉墙、江家后辈所佩戴的长命锁,皆是由那位大人的力量凝聚而成。”
“但江家的好日子,在十二年前……不,应该说从我的大儿媳折珠去世的那一日,便宣告结束。”
江族长与他的夫人沈折珠六岁相识,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沈折珠十八岁那年嫁到江家,夫妻二人过了两年蜜里调油的日子,奈何一场急病过后,她没有撑住,撒手人寰。
族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守着夫人的墓碑浑浑噩噩过了半年。忽然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女人回来,说是自己的新欢,想娶她过门。
那女人脸上戴着面纱,一掀开,赫然是沈折珠的面容,就连唇角那粒小红痣都一模一样,如同故人复生。
最开始,江老夫人以为是儿子太过思念妻子,寻了个替身,所以格外心疼那姑娘,对她比对亲儿子都好。
可时日一长,她渐渐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位夫人刚过门,她的儿子便遣散了家里所有的帮佣,媳妇的事他亲力亲为,对她这个母亲也是夫妻俩一起照料。
而这位新夫人不仅相貌气质与沈折珠相近,就连性情、言谈举止和行事风格都几乎一般无二,包括某些连她自己都无意识的小习惯都完全相同,倘若不是克隆人,就只有一个可能——死而复生。
察觉这一点后,一向雷厉风行的江老夫人当夜就去找自己儿子对峙,果然从他口中逼问出了与自己猜测相同的答案。
他直言自己花了某种代价让死去的妻子复生,可代价是什么,他却没有明说,只是跪在地上,哑着嗓音劝母亲小心身体,往后莫要太伤心。
“我与他对峙完的第二天,他那些离家打拼的弟弟妹妹突然一起回来了,说是回来祭祖。”江老夫人露出一抹惨笑,“可我们江家祭祖的时间是在每年清明,怎么可能会在寒冬腊日里搅扰祖先?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好儿子口中的代价,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祭祖那三日,我的孩子、子侄们就像中了邪一般,无论我怎么劝阻、逼迫都不肯离开江家,一定要跟着他们大哥在后院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假祠堂里祭拜先祖。”
“他们有一套古怪而危险的祭祖流程,有五人便是在这次祭祖中丧命,剩余的几人则不断外出,不知道去做什么,每次外出回来都会减员。”
“最后一个死去的人是我的小女儿,也就是老四的……母亲。”
江老夫人的语气突然哽咽,捏着袖角按了按湿润的眼眶:“她死在后院的花厅里,毫无征兆地就浑身抽搐、肢体撕裂,最终身躯爆碎而亡,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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