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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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第2页)

两名锦衣卫认得她,其中一名对她道:“在。镜姑娘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岑镜道一声谢,静候在门外。

片刻后,那锦衣卫出来,侧身让开门,对岑镜道:“镜姑娘进去吧。”

岑镜再次行礼道谢,抬脚走进门内。

刚一进屋,便觉一股沁人的凉意,混着二苏旧局的香气扑面而来,身后的门被关上,令人难忍的热浪尽皆被隔绝在门外。她眼风一扫,便见这堂屋中置了好几口硕大的冰缸,那青花纹路的缸壁上已结出一层细细的水珠。

岑镜放轻脚步向内走去,左侧镂空雕花的门内,厉峥正端坐在桌案后。

他还穿着那日晚上见过的藏青色常服,印着背后放满书籍的书架,似一处安然伫立的青山。因在屋中,他没有戴冠帽,梳得整齐的发髻上,只勒着一条网巾。

他手持狼毫,正于纸上从容运笔。砚台边点着一根线香,青烟缕缕攀升,又徐徐逸散开来,将他隐在淡淡的云雾后。那线香,正是二苏旧局。

岑镜上前行礼道:“见过堂尊。”

好几日不见,再次听见岑镜的声音,厉峥却忽觉心头一紧,那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异样,就这般猝不及防的胸腔中荡散开来。

厉峥喉结微动,但面上的神色却未曾更改半分。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异样,仅仅只是对那夜经历的回响罢了。与他的感情、心思,没有任何关系。

思及至此,厉峥方才抬头,看了眼岑镜,复又低眉继续书写,“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岑镜很少在他传唤之外,主动来找他。每次来找,都是有要紧事。

岑镜眉眼微垂,来的路上她已经编排好说辞。

她不能直接说他心腹不好的话。若他维护尚统,岂非要反过来斥责于她?但他是聪明人,她只需将发生的事复述给他听,他便会有自己的判断。

念及此,岑镜笑道:“无事,只是听尚爷说,堂尊房里有冰,便想着来蹭些凉风。”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似秤砣坠井,在厉峥心间砸出一片涟漪。

厉峥咻然抬眼,看向岑镜。这句话是如此的日常,日常到就好似他们关系亲密,地位平等。

这话打破以往泾渭分明的界限,厉峥眼前骤然闪过那夜的亲密,竟让他产生一丝他们是寻常夫妻的错觉。心头再次一紧,指尖竟都跟着有些发麻。

可下一瞬,厉峥忽地想起,她已经忘了那夜的事。

既然忘了,她就不可能是基于那件事,才和他说这么日常随性的话。心头没来由的动荡渐渐散去,厉峥理智重新回位。

岑镜惯常谨慎恭敬,断不会这般同他说话。

那她这么说,是事出有因。

厉峥止笔,静静看着岑镜。

他复又想了一遍岑镜的话,眸光一闪,问道:“你见过尚统?”

话音落,厉峥询问的正色之下,却暗涌着一丝自嘲。

指尖微麻的余韵尚在,若无那夜的事,他合该直接判断出她此话有因。可现如今,却无端绕了一层。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岑镜唇边挂上笑意,道:“是。方才尚爷来替堂尊传话,让我准备明日的堂审。”

厉峥思绪回至眼前,闻言蹙眉。

他分明是派赵长亭去传话。尚统一向不喜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往日就总笑话赵长亭干的差事像当家主母,今日又怎会主动去帮赵长亭传话?

厉峥溯因,立时便想起那日在香粉铺子,尚统看岑镜的眼神。他即刻明白了尚统的意图。

厉峥面露愠色,转而看向岑镜,那对如峰的眉蹙得愈发凌厉,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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