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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我们分手吧。”
一字一句,干脆利落。
深黑的伞面隔绝了他的视线,谢钎烨看不见她。
暴雨如注,他只能望见自己脚边堆积的水潭,一圈圈涟漪扩散又消失,度极快。
他感到心跳也在因此同频,一上一下,却从底端蔓延出寒冷,再渐渐冻结他整个身躯。
“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声音颤抖。
“对不起。”
对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没带上多少歉意的话语,转身离开他的视线。
再次忆起这个画面,每当想起,谢钎烨都仿佛被拉回那个雨夜,重新体会那种窒息般的痛苦。
黑色,那时他的视线里只剩黑色。
黑色的伞,黑色的路面,黑色的云。
向来被用于肃穆庄严的场合,容不得半点杂色,将人拖入没有出口的深渊。
压迫神经、攥紧呼吸。
叫他再没法说出任何拒绝。
谢钎烨背靠洗手台,仰头灌下一口酒。
细品不了这其中的浓醇香味,最多的作用不过是用来麻痹大脑,只剩空白。
可惜了谢钎城存放的好酒。
他的内心并没有多少歉意,对于这位莫名出现的兄长,谢钎烨向来嗤之以鼻。
他的身世像一场闹剧,该如何形容他的身份?
原配,或是私生子?
生母是傅容许的青梅竹马,是傅容许生命中的第二位女人,只因年龄问题没有领证,却是那个村里认定的夫妻。
后来傅容许高考进城,被谢燕一眼相中,一跃成为凤凰男,入赘谢家。
只是,男人大多对初恋抱有特殊情愫,或许是他们想要装作深情的借口。
总之凭借这般令人作呕的说辞,在谢燕生下谢钎城三年后,他成功借着每周一次回乡的时间让那位初恋怀孕了。
自此,销声匿迹。
谢钎烨是被傅容许接回谢家的,给他改了姓名,换了身行头,从乡野孤儿变作二少爷。
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野孩子,冲动、易怒、不懂规矩,怎么都学不会谢家人的体面克制。
谢钎城永远得体优雅,而他永远是最边缘的局外人,甚至都做好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生活的打算。
只是江絮撕开了自己最深层的外壳,牵着他的手要带他逃离,却又将他推回无尽的黑暗。
深夜,总是让人多想。
谢钎烨点上一根烟,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以前从不抽烟,其实现在也不上瘾,只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沉溺于这种慢性自杀。
吞云吐雾中,他能暂时迷失一下真实的自我。
如果痛苦真能随着烟雾散去就好了。
失眠。
江絮躺了半天不见睡意,翻了个身。
谢钎城背对着她,有微微的鼾声,看来最近太累了。
自从谢母去世后,所有重担都压在他身上,疲惫也无可避免。
人死了,可生活还得继续向前。
她坐起身,还是决定去厨房热杯牛奶来喝。
走廊幽暗寂静,只有她的拖鞋啪嗒作响。
厨房亮着灯。
江絮的脚步猛地顿住。
早有人撑在洗手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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