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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归探头张望,也只能瞥见一点车尾灯,款型很像卡宴,他记得身边也没人开过这辆车。车灯闪烁两下,车门关闭的声响倒是震耳,紧接着,那点露出的车尾巴便消失在了视线中。纪归站在阳台吹了会儿晚间的微风带着树叶特有的清新味。他转而想到方才医生才叮嘱过的话,抬步离开室外,去卧室内翻出一块薄毯子,重新窝回沙发上。手机上积压了很多未读消息,邹彦发了几条,也有冯准的。前者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个把小时之前还给自己拨了通语音。—怎么了?—你可终于肯回我消息了,我差点以为你被某个猛1拖去床上奋战了!末尾还配了个邪笑的表情。纪归很无语,想把邹彦拉黑,又想倒也不至于此。—……这不是你吗。对面没再秒回,纪归退出,去看冯准跟自己说什么。后者在医生来后,每隔一个小时就来问自己怎么样了,不过纪归当时晕着,没看到信息,最近的一条是十分钟前的,医生刚走。纪归没再回复语音,打了几行字过去。—谢谢你给我点外卖,还有医药费,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纯情or真傻?“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路口正好是红灯,姚一湫踩一脚刹车,听闻,伸长手往后,示意后面人把手机拿过来。她上下拨弄着来往的聊天记录,认真品味良久,才散漫哦一声:“就是想帮你把费用报销了呗,你这都看不懂啊?”龚淮屿看她一眼,手机重新递过来到自己面前,他没急着接过去,而是问:“纪归之前还给我发语音。”姚一湫恍然,眉梢一下子挑得老高,终于明白龚淮屿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绿灯这时正好亮起,姚一湫拨动方向盘,白色卡宴随着车流,缓缓向前驶去。“你想太多了哥,他现在跟你又不熟,之前给你发语音只是因为他发烧了,所以不方便打字,现在我老婆都把他治好了,当然还是变回归原样咯。”姚一湫嬉笑调侃道:“你不会以为他给你发语音,你俩关系就更进一步了吧?”说着,片头去看副驾驶座上的孟清,叫人:“老婆,你说龚少爷这算是纯情还是真傻?”“不过你也别灰心,至少人家现在愿意理你了不是?”要说之前加人的时候,要不是她当军师,现在龚淮屿都不知道,都被人遗忘在好友申请列表里哪个角落。旁边的孟清没理她,一上车就专心收拾自己的医药箱,拿着酒精湿巾,不知道擦了几个来回。姚一湫注意力又到孟清纤细的手腕:“箱子也不脏啊,老擦它干什么,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一沓,你要多多少有多少。”孟清抬手将她的脸拨过去,开口让她专心开车。车子开的平稳,窗外的楼宇草木飞快后退,孟清看了会儿,抬头瞥了眼后视镜正带耳机的龚淮屿。路灯照得他半边脸陷入黑暗,侧脸轮廓虚实模糊,靠近车窗的一边眼皮半敛,眸光晦暗不明。就见人耳机里不知道在听什么,手机屏幕亮着,时不时低头,食指在屏幕上拨弄片刻,动作来回不断重复。孟清就见过龚淮屿一面,之前在他公司楼下等了大半天。但她对龚淮屿的印象颇深,因为鲜少有人,给自己的印象能做到如此割裂。短短半个月内再次见面,龚淮屿好像从原来的冷若冰霜,到现在颇有种行尸走肉的状态。孟清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医,只在身体被被判定终身残疾的病人,亦或是烈士家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状况,甚至已经有了躯体化表现。她下午给纪归擦拭酒精的空闲时候,去阳台给姚一湫发短信说了这件事。姚一湫显然也不知道这是这么回事,只跟她说,有关龚淮屿的事情她们还是少管为好。姚家内乱,龚家是内外皆乱,都是一群疯子。孟清其实有些同情他,所以在龚淮屿第不知道多少次,低头继续点击屏幕的时候,叫住了他:“之前你给我发的,关于纪归那份心理测试报告,我看了,是很轻微的焦虑症,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按照纪归现在的居住环境,自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孟清边说,边透过后视镜观察龚淮屿的微表情,“况且他还养了只白狗,宠物带去的情绪价值,是人本身都比不了的。”龚淮屿还没什么表示,前面姚一湫率先哈哈笑两声,“什么白狗,人家养的是萨摩耶,很亲人的狗,你有问叫什么名字吗?”“没有。”孟清没什么表情,“不算亲人,那狗还挺怕我的,一直窝在他主人身上。”姚一湫笑眯眯的,“那很正常,连我都拍你。”前面两人像唱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嘴,龚淮屿在后面听闻,轻颔首,对人道了句谢。其实还有些话孟清没说,她在犹豫,也在权衡到底有没有必要说出来。孟清烦闷地堵上姚一湫一开口就闭不上的嘴,思忖半晌,还是老实转头,对龚淮屿启唇:“你后面还是少去纪归楼下堵人了,姚一湫光给你出馊主意,你要是想他快点好起来,就别老在人面前晃荡,本来分手了就不想见到你,给人平添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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