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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彦听完瞬间精神了,抬起眼皮又去扫了眼对面一人不动的一座山影,认真说:“哪里认识,只是眼熟,觉得他和我们之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邹彦还伸手肘去顶纪归,问他是不是。“嗯。”纪归头也不抬,编辑好消息发送,把手机递给邹彦,叫他帮自己拿着。随后,径直越过龚淮屿,走向摄像头后面。从头到尾,好像龚淮屿根本不存在。纪归已经在位置上坐好,工作人员也没有在开口说些别的,夸他笑得跟刚才一样好看,快门键疯狂按下。“你还要再拍一次吗?”龚淮屿挡在自己身前一动不动,邹彦面上略带着些不爽的神色,探出脑袋,去看自家小纪双手放在膝盖上,对着镜头,乖乖巧巧地拍照。龚淮屿顿了顿,知道问肯定没有答复,可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纪归要出国?”邹彦往旁边走了两步,拒绝他的搭话。无法,龚淮屿捏紧手中的纸片,再回头深深看一眼保持着含眼微笑的纪归,几步走到门口,推门往外去。他没有立刻去大厅的等候室坐下,而是站在虚掩的门外,像个门神一样,伫立片刻,等到里面有走动的声音了,才迈腿,小步朝外走。自己的排号在末尾,方才龚淮屿在电脑旁边看照片,扫到了一眼,桌面上放着纪归的信息单,上面的排号就在他前面一位。龚淮屿靠在墙柱子上,视线盯在办公窗口处的叫号显示屏上。但等了良久,也不见摄影棚里面的两个人出来,龚淮屿侧头冲那边看了又看,猜想是不是纪归对拍的照片不满意,又或许是邹彦在里面和人插科打诨起来了。放在西装裤一侧的手机又骤然嗡鸣,龚淮屿开始没管,但电话自动挂断后连续着又拨打过来两次,好像他不接,对面就会一直打下去。龚尘柏给他安排的董秘书不是这样的作风,龚淮屿想不出来打电话过来的是谁,只得腾出拿着材料的右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半个小时前,刚在楼梯间与自己通过电话的龚斐然。龚淮屿短暂拧眉,余光中好像看见摄影棚的门朝内打开。他再抬头看过去,却发现原是自己产生了幻觉。那扇木门依旧是虚掩的状态。龚淮屿收回目光,低头看第四遍打来的龚斐然。指头在接听键上轻点,这次,那头率先传来声音。“淮屿,龚老刚才跟我打电话,说让你九点的时候跟我一起出发去老宅。”大厅内的时钟挂在墙面的正中央,龚淮屿抬眼就能看见。距离九点就差半个钟头。这边的事情还没办完,况且昨天刚回过老宅,龚淮屿不想那么频繁地再回去一次。龚尘柏叫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事。“回去什么事情?”龚淮屿开口。问完这句,龚淮屿的视线内,那扇门终于有了动静。先是邹彦拉开把手,朝出来走,又转头去看身后紧接着跟出来的纪归。两个人有说有笑,看样子确实是在里面聊了会儿天。龚淮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一个人身上,分神去听电话对面的回话。“可能有什么要紧事吧,不过我委婉地跟他提你这边还有工作需要忙,龚老说你人都不在公司,没什么好忙的,让我走的时候直接把你也带回去。”龚斐然还会帮自己打掩护。龚淮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道一次谢。又听那头说——“不过我没让董秘书跟他说过这件事。”龚淮屿知道,他口中的这件事,指的是自己临时出去,现在人不在公司接待他。“嗯。”龚淮屿回了一声。他其实还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因为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自己无论在哪里,龚尘柏永远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那头环境安静,应该是参观完,被董秘书带去茶厅休息。龚斐然咽了口水,沉默后,像是终于忍不住了,问:“淮屿,我听说你跑去公安局了,你是不是犯事了?”他这语气,好像只要龚淮屿说是,龚斐然就会立马跑来局子捞他一样。龚淮屿顿了顿,预感到什么,没说破,只是道:“你怎么知道?”“龚老和我说。”对面话语不停,“你手机上被人装了东西,你不知道吗?”茶艺大师龚淮屿这个当事人倒没什么反应,淡道:“嗯。”龚斐然又缄默片刻,呼吸声明显,像是在寻思什么,半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手机上的定位器不是一直都有的,但是也在很长一段时间了。自从前几个月,龚尘柏知道他在虎丘区购置了套房产,也猜想出他一直住在那边到底是为了什么,便在他去心理医院做调理的两个小时期间,派人在他手机里悄无声息安装了一块带有实时定位功能的芯片。龚淮屿发现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淡漠的,毫不在意。他回答说:“没别的了。”大厅内传来叫号的广播,龚淮屿听了一遍便意识到这是纪归的排号,抬头看过去,自己的号码紧挨在纪归下面,大屏上显示的办理窗口跟纪归的是同一个。龚淮屿便很自觉走过去,与面前两人保持一米距离,依旧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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