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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去阿姨入住的酒店前台,叫他们帮忙查的。纪归嘴角勾起。—那你拿到号码怎么不直接给我,你不怕我妈以为你是骗子吗?—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你在医院很忙,我把事情跟阿姨说清楚了,你就不用再解释浪费口舌。母亲刚才打电话过来确实没有问太多,整个通话言简意赅。纪归想,冯准真的很适合干销售,怪不得他一个设计师老是被公司外派出差。—辛苦了,你真好。纪归想跟冯准说,自己已经到了罗马的事情,在聊天框打字,思忖半晌,却又不留痕迹的删除。—你现在在哪儿呢?—刚经过酒店外面的广场,打算回住所在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面店随便吃点。纪归看着这行字一顿,随即,他立马起身,去拉开房间大门。冯准说的广场,莫不就是刚才他在电梯里看的那个,离得不远,现在下去,过一条马路就到。他适才在电梯内光顾着欣赏中央的那个雕塑了,一点都没留意经过的人——说不定刚才冯准就在自己余光中出现,只是他认不得。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冯准离自己这么近过,还是在异国他乡。纪归疾走向电梯,低头给对面的人打字。—你还在广场吗?现在走到哪里了?冯准鲜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纪归就站在门口等电梯上来,并在心里想着,要是酒店也像电梯一样,四面都安的是单面可视的落地玻璃就好了。电梯门在面前打开,纪归走进去按键,低头见冯准竟还没发来消息。纪归心一时间跳的很快,这种感觉好像有一只无形而颤抖的手攥住了心脏,他潜意识里表现出的反应出卖了此刻看上去淡然的神色。连带着电梯下行速度好似都慢了许多,纪归伸头看着对面的广场,目光梭巡所有可能的身影。等电梯经过三楼,手机屏幕才有了变化。冯准发来两条聊天气泡,每一条的文字都很短。—已经坐上的士走了。—是来罗马了吗纪归?纪归看完第一条,唇片无意识张开,让大量的空气吸入口中,如此才让发晕的理智回笼。电梯停靠在一楼,门一打开,纪归还在打字,正欲抬步望出去走,不料耳边骤然传来女声叫自己的名字。“小纪?”纪归手指停在屏幕上,发懵地对上电梯门外人的视线。“现在是要去哪里?”高冉面上带笑,见纪归眼神直直的,样子显得几分呆。“妈。”纪归哑声怔然,意识到高冉在问自己什么,开口说出去找人,但是那人已经走了。高冉便将纪归重新推回电梯内,伸手按了自己的楼层,“那先去我的房间。”电梯楼层又在不断攀升,纪归恍惚觉着自己好像在电梯里呆了一下午那么久。时隔四年和母亲重新见面,没有臆想中的见面嘘寒问暖与拥抱,两个人只是沉默着,一前一后站着,电梯门开了,也是纪归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高冉站在房门前找房卡,问了纪归第二句:“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朋友?”纪归点头,喉间发出嗯一声。“你那个朋友人挺好的。”高冉将门拉开,让纪归先进去,“他从展会的老板那里联系到我,刚才还发短信说跑去酒店找我了,很怕唐突,但纪归的事情很急就没想那么多,还跟我道歉。但是我中午就出门了,让人白跑了一趟。”纪归倒白水的动作一顿,见高冉没急着进门,递给站在门口脱下小香风外套。“他是从艺术展的老板那里拿到你的联系方式的?”纪归伸手将白水递给高冉。高冉摆手,示意自己不渴,让纪归自己喝,“嗯。你外婆情况怎么样?你能过来说明情况应该还不错?”纪归说手术很成功。高冉点头,“都是老毛病了,去年她体检的时候医生就说右脑有点轻微的脑梗,本来一直是用药物控制,没想到事发这么突然。”“我看了明天最早一趟的航班,八点。“高冉说,“你可以不用跟我一起走,你朋友不是在罗马吗,他帮了我们很多,明天上午请人吃顿饭,晚点回苏黎世好了。”纪归迟疑几秒,还没开口,又被高冉打断:“意大利很浪漫,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外婆那边你不用操心,这几天让你忙前忙后的,委屈你了。”纪归小声说不委屈。“那就先这样吧小纪,我今天有点累了,像洗个澡收拾一下,早点睡觉,明天出发前会跟你说的。”对话好像在电话里一样,高冉说完了,纪归也就走了,关于外婆的事情也有了很好的后续处理。但纪归走出母亲房间的时候只觉得落寞,母亲没有说自己在罗马呆这么久是在做什么,也没有问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纪归走到半路,忽然停了停,他有点想回去,敲开母亲的门,跟人说自己其实很想念她。手机在口袋中隐隐发烫,纪归拿出来才感受到,原是自己体温有些偏低了。冯准期间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纪归这才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碰到母亲,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编辑好的消息发送过去。方才母亲的话还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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