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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归就与人对视一眼又移开目光,见吧台后面的老板拿着个铁棒不知道在敲什么。他是特意带龚淮屿来这家店的,上次和前台的护士聊天,说到医院对面那些餐厅好吃或者难吃,她们第一个就提到这家咖啡店。说喝一杯,两天舌尖都是那种奇怪的味道,形同吃了口裹着芥末酱的面包。老板断了餐盘过来,让他们慢慢享用,自己又去弹那架钢琴。“你吃。”龚淮屿将放在中间的杯子和碟子推到纪归面前,又从衣服口袋里找出包湿纸巾放在旁边。“你买的,你把这些都吃完。”纪归没看一眼,盯着龚淮屿顿了几秒后,伸手又将东西拉到自己面前,先是低头啜了口咖啡。纪归见他神色不变,有抬头朝自己看过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原以为龚淮屿会选择沉默,不料对方点头:“有。”“我不该顶着别的身份靠近你纪归,我知道这么做卑鄙无耻,没有一点下限,我这么做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小人……”龚淮屿不知道从哪边学的能言善辩,说出的话像是提前背过一样流畅,听得纪归一口气堵在胸口。纪归蹙眉看着龚淮屿,开口打断他:“别提这件事,我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追求咖啡厅内只有三人坐着,老板沉醉在自己的钢琴曲中,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龚淮屿话被打断,很快应道:“有。”纪归看着他。“外婆的病房是我联系这边医院帮忙升级的,主刀医生是从美国请来的,护工在出事那天想换雇主,我给了点钱让她留下来。”龚淮屿知道纪归想听什么,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完,留纪归一个人听后久久不言语。店内开着冷空调,手边的黑咖啡冒着温热的雾气,龚淮屿低眸去看纪归搭在桌上的玉白指尖。修剪圆润而修长的甲盖,内里透出的肉色红中泛白。龚淮屿知道纪归肯定是觉得冷了,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药,捏住瓶盖的棱角后动作一顿,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东西拿出。龚淮屿将那杯黑咖啡推到一半,重新放回自己面前,“你冷吗纪归?”对面人不答应,从听完他方才的一番话后便再没有反应,像被空调的冷气冻住了,只有一双大眼中闪着沉默的微光。龚淮屿转头叫了声远处老板的背影,问他店里有没有好喝一点的热水果茶。“我做的肯定都好喝,你们等着,我去做一杯我们店昨天刚眼发出来的新品,就当送给你们免费品尝!”老板一口德语语速过快,龚淮屿只听懂一小半,对面人率先回复了一句谢谢。龚淮屿立马转头,对上纪归的眼眸。“给我个理由龚淮屿。”纪归说。给我一个你做这些事的理由。从昨天知道根本没有冯准这个人的时候,他从开始的愤怒再到平静,中间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来始自己接受这件事。可能是龚淮屿曾经对自己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他的反应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自我释然了太多太快。也幸好他没有对冯准这具空壳有过太大心动,那不就另向说明了他其实是对龚淮屿又产生感情了。幸好这种事情在萌芽前就被快速掐断。纪归想,自己昨天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又一次被龚淮屿耍了。他之前跟龚淮屿很明确说过两人不要再有过多纠缠,龚淮屿这般行径,就好像将两个完全不同人设轨迹的人,又硬生生掰出了相交的交叉点。昨天还在罗马咖啡店见面,今天又在另一座城市表面心平气和的面对面。纪归觉得这一切真的都很荒唐。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等纪归回过神来,龚淮屿依旧没有回答他方才的问题。纪归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复古时钟,已经下午快两点了。不出意外外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会醒,其实还早,但纪归不想在这边耗太多时间了。老板请客的饮品端上来,纪归搓了搓干燥的指尖,拿起杯子先是闻了闻,在老板期待的目光下喝一口。“好喝。”纪归点头。老板欢快地走了。纪归舌头抵着牙齿,用力反复磨几下,直到舌头麻了,味觉也没那么灵敏。面前咖啡杯的里是是一汪清澈的粉色水。颜色粉的不正常,味道也奇怪,纪归其实没尝出来这里面用的是什么水果。他想着应该也喝不出问题,干脆仰头,一口将剩下的半杯喝了个干净。纪归又看了眼时间,他要走了。在起身前,龚淮屿才终于若有所觉地抬头,反正过来纪归准备离开,猝不及防地伸手,摁紧了纪归的手背。“别走。”龚淮屿一双唇片干的不成样子,明明刚才还润过一口咖啡,现在乍一眼看起来,似沙漠中痛苦万分寻找水源的人。龚淮屿在纪归将手抽出前放开,声音也干涩的要命。“我不能说,我说了你只会更厌恶我,我不想那样纪归。”纪归被龚淮屿此时的眼神看得静不下心,他仓皇避开对方的视线,背过脸去重重喘口气。咖啡杯壁被龚淮屿无意识叩地叮叮作响,龚淮屿跟这辈瓷杯一样,也开始哆嗦,“让我追求你好不好?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纪归?就这一次,你就给我这一次机会,你回国前,不,两个星期,你想什么时候喊停就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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