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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点耳熟,纪归总觉得谁好像说过类似的,他还来不及细想,率先受不了面前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从我身上下来,你太重了。”邹彦报复性地掐一把纪归的皮。跟旁边的樊宇扬打过招呼,纪归往车里看:“初一呢?”“初一在你家,昨晚带回去的,今天过来没时间去接,反正你回家就能见到你儿子。”樊宇扬在前面开车,有第三个人在,纪归总觉得不自在,和邹彦并肩坐在后排又转头去瞧外面,看了会儿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在微信上找人。邹彦这个话多的上车后也安静过头了,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什么,将屏幕敲的噼啪响。等终于弄好了,邹彦抬眼凑近一旁的人,见纪归还没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瞄到纪归在和一个备注叫许沩的人聊天。这人名字太熟悉,邹彦认真思忖,目光落在纪归跳跃的指尖上。邹彦脑中闪过一瞬灵光——“这不是你医生吗?”邹彦语气确定,“小纪,是不是龚淮屿把你气得病情加重了?!”邹彦说的是冯准的事情,自从纪归将那件事情跟他说过后,邹彦每天晚上都会跟纪归视频聊聊天,但纪归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多了,甚至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似的。纪归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韧很多,又或许是他经历过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于是,冯准对他来说好像也算不上什么。至少在看到“许沩”这两个字之前,邹彦都是这样想的。纪归见邹彦脸色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盯着自己的视线决绝,让他有一瞬间的莫名:“没有,我咨询他点别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真的?”邹彦想看看。纪归自然不会给人看,岔开话题:“晚上去哪儿吃?”“晚上订了一家清吧,那家味道不错,酒水也不贵。”邹彦把店子名跟纪归说,一串英文,还挺拗口。“我不喝酒。”纪归想换家只做吃饭的餐馆,“晚上我早到回家睡觉。”邹彦惊道:“没让你喝酒吃菜就行,还有,你不会明天就去工作室吧?”“下周吧,这几天倒时差。”车开到小区楼下,约好了今晚上七点过来接纪归,下午纪归就在家收拾东西。电梯到六楼,跟无数个往常一样,纪归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有规律的爪子挠门声。开门,就算纪归早就做好准备,下一秒,还是被热情似火的一团大白棉花砸了满怀。纪归被惯性推出门口,大腿隐隐作痛间,初一竖着狗鼻子在自己腰间吭哧吭哧嗅,喉间嘤嘤低叫,身后的尾巴摇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就差原地起飞。初一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长大一圈,纪归好不容易拉行李箱搬进屋内,在初一围着自己转了第三圈,才蹲下身来,向狗儿子敞开怀抱。“是不是昨天刚洗过澡,身上还挺香的。”初一的毛摸起来虽然没有小时候软,但被养的蓬松白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精心养着的。纪归摸狗,开口问初一该给苏筱筱包多少红包才好。在纪归离开的这段时间,纪归叫了阿姨上门定期清洁。他将行李整理好,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手机放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纪归路过时看了眼上面的消息。刚才在车上他问许沩的问题,对方说涉及到专业领域,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会帮他去问问自己心理学的朋友。都一个多小时了,许沩还是没来消息。等洗漱完出来,纪归才听见手机在桌面上嗡嗡作响。纪归眼皮一跳,两步走上前,见来电显示许沩。电话刚接通,许沩的声音传来:“小纪,你问的问题我都了解清楚了。不过说来也巧,我那位朋友正好是龚淮屿的主治心理医生。”治疗纪归刚跟许沩微信聊的时候没有提到人名,但他听见龚淮屿三个字从对方口中讲出后,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反而因最后几个子,眉梢微不可查的一跳。发梢滴落在肩头的水珠微凉,将纪归思绪拉回。纪归开了免提,点开录音。对面许沩不间断地说了太多,纪归越听心情越复杂,但这一切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又重回平淡。一通电话持续半小时,直到挂断,他统共说过的话不过两三句。纪归伸手扶墙,脚步竟有些虚浮地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旁。脑中接受到的信息太多,纪归皱眉,抬手揉捏眉心,企图让自己放松些。他缓慢地舒出一口长气,余光瞥见客厅落地窗外凌乱摇晃的香樟树枝。他今天很喜欢看窗外的一切,好像看了就能转移片刻注意,这样才能有片刻的轻松。直到手指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搔痒,偏头看过去,是初一过来用脑袋蹭自己的手背。抬手将往身上扒的狗儿子抱进怀里,纪归一头埋进初一长毛中,眼睛紧闭,陷入了睡眠一般的黑暗中。随即,所有压抑着不去回想的东西都如上涨的潮水,毫无缝隙地朝他涌过来,直至将身体全部包裹,耳边回荡着海底朦胧不清的呼啸声。“我朋友不能说太多,但我判断对方应该不止一种心理疾病。”“对方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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