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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瞧见对方的下半张脸,咧嘴笑时露出几分邪气,和孟清气质很像,一身飒爽气。纪归顿了顿,“许医生?”“许沩医生。”姚一湫道,“龚淮屿叫我们过来看一下人还在不在。”恰巧此时电梯“叮”地打开,纪归没听见樊宇扬叫自己,过了良久,直至电梯门逐渐合拢,他才颤了颤放在身侧的手指。“龚淮屿还没出院?”探望“刚去看他,感觉人状态不太好,睡得跟从来没睡过觉一样。”姚一湫手臂被杵了一下。纪归问:“他找许沩做什么?”“不知道。”姚一湫耸肩,“我原本也不知道,但看起来许沩好像是你的医生。”姚一湫揽着孟清要往电梯里去,跟纪归说:“要不你去六楼跟龚淮屿说一声?我和我老婆就不去了,我们着急回家吃饭。”纪归还未反应,面前两人便已经进了电梯。和那个陌生女生擦肩时,纪归听见她用两人之间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自我介绍:“我是龚淮屿他爷眼拙看上的前未婚妻。”-纪归要去看朋友,樊宇扬也不好一直跟着,原先便和邹彦约了七点吃饭。纪归让他先去,自己晚点直接回家。六楼住院部,纪归昨天来过,结束许沩的会诊在医院大门被人叫住,说找不到六楼住院的病房,想让自己给他带路。纪归去年有一段时间经常来医院,对这里的地理位置很熟悉,但没想到将人带到病房后,里面住的竟然是龚淮屿。他原本立刻就想走的,但那人又与自己问东问西,中途还出去接电话,让他和昏睡的龚淮屿在病房里单独呆了几分钟。那男人身量高挺,带着副无框眼镜,能看出来近视度数很高,给人感觉像是高校里的教师。纪归一个人再次来到病房前,厚重的木门上安着块单面可视的玻璃。瞧不起里面的状况,纪归只能站在原地,半晌,微微倾身,耳朵靠近门板,企图从中听见一些动静。过来的查房护士有些奇怪地打量伫在门前的人,见着男生若有所查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眼中立刻闪过一瞬不自在。“是龚先生的朋友吗?”可能是这男生五官精致,是在不像那种不三不四的怪人,护士开口询问的声音下意识放温柔,随即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两下。纪归脸上显出几分犹豫,点了点头,和护士一起等待的几秒,内心忽然生出些打退堂鼓。门在敲响后良久没有从里打开,纪归这时好像才从梦中惊醒,拎着袋子的手指合拢,将塑料袋攥出声响。在转身想走的同时,门把手“咔嚓”一声。“久等了,可以进了。”先是一道男生,纪归余光瞥见一抹白,下意识感觉这声音耳熟。直到看见门口人的脸,纪归蹙眉,这下想离开的心更甚,抬脚便朝走廊外快步迈出。“纪先生!”韩医生未料到纪归突然出现在这里,在人走出两步张口叫人,声量大,足够让病房里的人听清楚这边的动静。他跟上纪归,出声挽留,“纪先生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唐突您了,如果可以的话日后您有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但我有个小请求,龚总今天状态不太好,如果您可以进去陪他几分钟就再好不过了。”韩医生跟了纪归半条走廊。纪归没出声,其实韩医生没必要与自己道歉,他只是打工人,没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纪归现在看到他,便会想到龚淮屿讲自己关在别墅的那几天。纪归走的不算快,脑海内重复那几天雨龚淮屿的相处与不愉快,以至于脸身后护士的惊呼和快跑的脚步声都沩听见。“纪归!”纪归动作一顿,在身后来人靠近自己时停住,转身望进病号服外披着一件风衣外套的龚淮屿。龚淮屿没有剃胡子,下巴青色胡渣拉碴,头发也是刚出被子般的凌乱模样。龚淮屿停在纪归一臂之外,目光不加掩饰地看着面前人,“你刚来医院吗?”身后韩医生没再跟着,调转方向朝病房去。耳边龚淮屿又放轻声问了一遍,纪归才回过神,注意力放在龚淮屿身上,点头。“我送你?”龚淮屿随即道,先纪归一步,按下电梯按键。纪归脑中又一瞬混乱,这个场景跟他原本上来时想的差太多。他想,应该是他站在龚淮屿的病床,如果龚淮屿还在睡觉的话,他就走,如果龚淮屿是清醒的,他……纪归一顿,其实他没深想自己会和龚淮屿说什么,或许什么都不会说,又或许会问关于孟清和挽着她手的女生的事情。不过这些都未发生,变数是他骤然心生的打退堂鼓,以及出现在门口的韩医生。手中一轻,纪归拿着的药袋子被身边人拿走。转头,东西已经到了龚淮屿手上。纪归眉尖皱皱,刚想伸手要过来,面前电梯门缓慢打开,里面站着几位护士,龚淮屿温声跟他说走吧。一路到到医院大门,纪归着才想起自己还没打车,不过做地铁也可以,就是到家会晚。“我的车停在门口,我送你回家。”龚淮屿低头看纪归手机频幕上的导航路线,“坐地铁回家很晚,我把你送大校区门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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