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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领微动,锁骨处被布料摩挲着。龚淮屿一怔,没反应过来纪归是在干什么。两个人靠得极近,龚淮屿都能感受到纪归拂在自己面上的鼻息。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般地狂跳,耳膜鼓动,护士你很的血液在一瞬涌上头顶。龚淮屿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手臂上紧急着感受到温热的液体砸落,又迅速变凉。纪归语气不变,但音调却没刚开始那么稳了。“让我看看你的疤。”砂糖橘(一)龚淮屿直到被纪归打开衣领处的扣子才回过神。纪归的指尖带着凉意,他先是不明所以地看着离得很近的人。可能是一夜没休息好,纪归眼睑下泛着明显的红。他的眼睛又种混血感,眼眸中映出的水光,瞧着像是受了不小的委屈。“怎么了纪归?”温热的吐息带着淡淡的甜橘味,龚淮屿说着话,还分身去看桌子上的包装袋,果然瞥见空白粥盒旁放着一小袋砂糖橘。纪归一直没有回话。胸前忽然感受到点凉意,龚淮屿从纪归面上回神,低头看已经解掉一半扣子的外衫。锁骨处的皮肉没有任何异样,顺着视线往下移,病服敞口半开,呈现出v形,能看见从上腹部出现的深色疤痕,那痕迹形状蜿蜒,看着像是巨型蜈蚣的前肢。纪归还待继续,下一秒,便被龚淮屿猛地攥住手。指腹是温热的,但龚淮屿手劲太大,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气,直到纪归蹙眉说了一声疼,他连忙松开五指,再看,纪归白皙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的红痕。龚淮屿手足无措片刻,但见纪归仍旧一动不动站在床边,他试探地去拉纪归的手臂,用自己在被子里捂得温热的手心,指腹力道不重的在那手腕处揉起来。揉了半天却不见得好点,眼看着还红成了一片。“别弄了。”挥开龚淮屿,后者讪讪的,伸手便要将胸前的口子拢好。纪归开口阻拦,语气是龚淮屿从没听过的强硬。“扣子打开。”这场景,龚淮屿自然知道纪归想要看什么,停滞片刻,还是抬臂,动作些许犹豫,还是将纪归剩下的三颗口子松开。面前的一条一条的伤痕能看出来已经淡了很多,表面上像覆了一层清逸的白纱,每道痕迹旁都会延伸出细小的分叉,表面看着会有些凹凸不平,但抚上去却是平滑的。龚淮屿在纪归手指来回几下抚弄后,才蓦地抓住终于停止了纪归的举动。龚淮屿听纪归问自己:“什么时候的事?”回答如鲠在喉,龚淮屿鼻间酸涩,良久都发不出声。纪归自从刚才出现在自己面前便有些奇怪,线下他才终于弄懂,纪归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没几个,龚淮屿想想就能猜到是谁在自己昏迷的期间,跟纪归说的。龚淮屿从来没想过让纪归知道这种事,因为话一旦说出来,便会牵连出很多关于他家庭的琐事,那些事情他知道,任何人就算听听便会觉得心烦,更何况是被迫深陷其中的人。他不想纪归知晓的太多,他想将自己摘除出来,重新以一个简单的身份和纪归在一起。纪归其实说得很对,过去的事情不值得留恋,也不需要重提,所以除了纪归这一个留恋,其他的代表过去的事物,他都头也不回地将其抛置身后。太久没有得到答复,纵使纪归早就从韩医生那儿得知答案,但他还是有种不真实感。纪归叫了声龚淮屿的名字,后者刚反应过来似的,“有点忘了,应该是上大学的时候。”“你给我当过模特,那时候还没有。”龚淮屿愣怔一瞬,偏头,耳根浮现出一抹淡粉视线不再落在纪归面上,飘忽不定地扫向别处。他这模样让纪归也开始不自然,好像自己说了什么调戏良家少夫的话,才引得人这般姿态。气氛尴尬了快有一分钟,龚淮屿才开口,嗓音没有刚睡醒的那股嘶哑,低沉的,尾音还带着点抖:“是大四。”“疼吗?”龚淮屿不知道纪归说的是当时还是现在,认真思忖一秒,温声道:“不疼的。”纪归不再追问了,至少此刻不是深究下去的好时机,有些事情来日方长。坐在床上的人就这么安静坐着,耳根处的绯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延伸到脖颈处,也不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令纪归不明所以地盯着龚淮屿的喉结看了会儿。纪归重新坐下来,抬手指龚淮屿大敞的病服,开口叫人自己扣上。突然这么安静下来,倒显得不自在。龚淮屿好像要与纪归说些什么,唇片息翕动几下,但纪归在他之前先道:“医生说你要静养。”龚淮屿闭嘴了,眼睛往桌子上的沙糖桔袋子看过去第二眼,纪归察觉到,顺着他的目光往桌上看。“脑袋疼,想吃甜的。”龚淮屿说。纪归疑狐问:“你看得见?”医生刚才还说龚淮屿短时间视线恢复不了。闻此,床上人眨两下眼皮,纪归清楚地看见龚淮屿眼尾的睫毛扫过了下眼睑。龚淮屿眼睫毛的长势与大部分人不一样,向下长,容易刺得眼睛不舒服,以前都是纪归帮他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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