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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放学铃还未响起,幼儿园里已先一步沸腾。笑声像汽水般噗嗤炸开,孩子们把对周末的渴望揉进每一次追逐与拥抱里。
校门外,一位穿印花连衣裙的女子斜挎帆布包,静静站着。
晚霞落在她精致的侧脸,像给瓷釉又上了一层柔光;裙摆被风轻轻掀起,露出纤细脚踝。
她柔和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和小伙伴滚作一团的小男孩身上,唇角便悄悄浮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遥想一年前,他仍蜷在惨白的病床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悄把啜泣藏进被角;眼眶深陷,眸子黯淡得照不进一丝光,瘦削的脸颊几乎撑不起一个完整的梦,如今便可以与同龄的孩子一起打闹。
那美丽的脸庞,精致的妆容,凹凸有致的身材,让等候区的家长们不自觉让余光拐了个弯。有人假装低头刷手机,有人借整理头多瞄一眼。
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和窃窃私语一起飘远。
“宣诗妈妈!”
一声亮喊像石子破水,把李萱诗从旧梦里拽回。
她循声抬头,只见郝小天高举双臂,朝她飞奔而来,书包在背后啪嗒啪嗒地打节拍,像一面小小的战鼓。
下一秒,郝小天已经扑到她跟前,两条胳膊紧紧箍住她的手,仰起的小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粉,眸子里晃着澄澈的光。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学校里没事了吗?”
他连珠炮似的问,声音里带着跑调后的微喘,却掩不住雀跃。
李萱诗揉了揉郝小天的头,柔声道“你爸爸说要来看你,说想陪你过个周末。干妈想着下午也没什么事,就提前下班了。”
郝小天眼里一亮“爸爸要来了!”
“对,所以等会你要陪干妈去一下菜市场,我们买点好吃的来庆祝一下,好不好!”
“好!我要吃油焖大虾、红烧排骨……”
……
还没到中午,郝江化就搭乘进城的客车到了长沙。
落地后他并未第一时间去李萱诗家,而是在路边找了个理店。
推开门,店里的空调冷气洗去一身的燥热,郝江化并未询问价格,直接往椅子里一坐,指着镜子的自己对年轻小伙笑道“给我剪精神点,再帮我染黑。”
推剪嗡嗡,碎簌簌落地。
染膏的黑雾一点点吞掉花白,像夜色悄悄抹平旧年的残雪。
镜中的男人,额角仍藏着几道深沟,可乌一丝不苟地竖着,灯光一打,竟显出几分当年扛煤气罐都不喘的锋利。
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儿子放学的时候,拐个弯就来到万达广场。
先是买了两瓶高档红酒,接着在男装店里给自己买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又分别儿子和李萱诗买了点礼物后,提着两瓶高档红酒来到李萱诗所住小区附近的农贸市场。
大包小包的从农贸市场里走出来,刚在马路边等红绿灯,便见到马路对面,那让自己魂牵梦绕的李萱诗正牵着自己儿子郝小天的手站在马路对面。
郝小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往马路对面一看,便见到了自己一个月没见的爸爸,激动的扯着李萱诗的手就要往郝江化这里跑来。
可此刻还是红灯!
触不及防的李萱诗被郝小天拉了个踉跄,才现自己已经被郝小天带来到马路上,想回头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已经近在咫尺,李萱诗甚至能透过玻璃看到司机那煞白的脸色。
郝江化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先于意识,他甩开手里的袋子,红酒瓶在人行道“咣当”碎成猩红的溪流,人却箭一样射了出去。
轮胎摩擦水泥地出刺耳的尖叫,在李萱诗看来时间仿佛被撕成两半一半慢得像凝滞的糖浆,一半快得只剩心跳。
无能为力的她只能紧紧抱住郝小天,绝望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推开。
“砰——!”
撞击声闷而重,像湿棉被摔在地上。李萱诗跌在路沿,掌心蹭破,血珠混着灰尘往外冒。
她仓皇睁开眼,却见郝江化整个人被车头撞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又重重砸在燥热的柏油路上。
世界骤然失声。
郝小天被干妈护在怀里,睁大眼,嘴唇抖成薄薄的纸片。李萱诗想喊,却只出一声嘶哑的抽气,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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