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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秀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过一会她放下手里的活儿,拉着徐越一起来到了村长家。
村长听说了他们的话自然是反对:“大秀,你说你这不是胡闹嘛,你问问看,看着哪一家舍得借你一捧粮!”
孙大秀没有说话,徐越急了,村长继续说:“借,喝!哪个衙门来的时候不是说借,那是有借无还的!”
不知真的,徐越却觉得林如辙借了肯定会还给她的!
她坚定地跟村长说:“村长,求求您了!我拿我的性命来抵,要是他们不还,我就给您家做十年苦工!”
村长转过头来,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他语重心长地看着徐越:“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
徐越走上前去噗通一声跪下:“村长,求您了,这仗如果打不下去,咱们村也活不下去了!”
孙大秀被徐越吓住了,村长动动嘴唇,上前佝偻着腰把徐越拉了起来:“你等着,我去各家转转。”
徐越和孙大秀在村长家里等着,村长拿了两个袋子就出门了。
孙大秀打量着徐越,她心里生出很多怪异的感觉,这个徐家的二闺女莫非真的被狗吓伤了脑子?
徐越呆呆地等着村长回来,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她有些失控,可是每次想起来战争有可能打到这个小山村来,她就觉得恐怖,这是比饿死还要恐怖的事情。
前一世,她曾经在一个火车站经历过被几十个蒙面的人乱刀血洗火车站事件,轰动全国,哀伤遍地。她异常侥幸地活了下来,可是满目疮痍和那种无比的绝望,她永远也忘不了。
多少人因为那件事痛失家人,她更是因为亲临现场,吓得好一阵子精神恍惚,花了不少钱去看心理医生才调节过来。
再也不要经历那种恐怖!多希望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战争没有反动!
村里粮少,村长这一出去,不知道要看到多少人的白眼和拒绝,徐越心里也知道,摸摸祈祷着一切顺利。
等了好一会,村长才回来,手里拎着两个满的口袋交到徐越的手里,村长的脸上表情沉重,他深深叹了口气:“只能有这么多了,先拿去用吧。”
徐越掂在手里,觉得无比沉重,再三道谢,才跟孙大秀一起拿着粮往林如辙在的山路上赶。
林如辙在山路上徘徊良久,王大有些失望地说:“林大哥,要不我们回营地吧!”
林如辙看着仍旧被绑着的王大,凝神说:“再等等。”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小女孩和一个村中妇女一起拿着袋子正赶过来,他迎上去,徐越有些不好意思:“就凑了这么点,村里人粮食本身就不多,还好,比没有强些。”
林如辙接过粮食,心下感恩:“真是多谢!!我们将军得知消息定会派人再去取粮,我答应你,七日之内必还粮!”
孙大秀在一旁笑着说:“这个不急,村里人凑合凑合也能撑个几天,你们在外打仗的要紧,都照顾着点自己!”
林如辙感激地看着她们,告辞,然后上马,一行人离去。
回村的路上,孙大秀忽然问徐越:“月啊,你是不是遇着了什么事儿?”
徐越看着孙大秀略显粗糙,却也温柔宁和的脸,她欢快地说:“大秀婶儿,我前几日昏迷的时候,梦见一个上仙,他跟我说,等仗一打完,今秋的收成也必然会好,一切都会好。”
村里人迷信,经常说谁谁遇着了神仙指点,孙大秀自是信了。
徐越说的几点都是孙大秀发愁的地方,听到她这样一说,孙大秀也笑了。
第四章
俩人一起回到村里,各回各家。
回到自己家的徐越发现,爹娘和大姐三妹四妹都已经坐在灯下了,似乎都在等着自己。
徐越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徐壮一抬头,眼睛里便是严厉的情绪,徐越看着桌上给自己留着的青色的一碗菜汤,里面零星放了几小块麦麸做的块块,早已没了热气。
似乎是避免不了挨一顿骂了。
可徐壮并未开口,周彩凤把菜汤移到徐越的面前,语气带些生硬:“月啊,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这是去哪了?你一个姑娘家,可别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徐越低头摸了摸那菜汤的碗,低低:“娘,我跟大秀婶儿多说了会话。”
一旁的徐壮忍不住愤慨地低吼道:“只是说话?!怎地把村里好几个人都说到咱家来说道我和你娘来了?”
周彩凤立时脸上不好看了,拽了好几下把徐壮给拽到了里间,不多时,就传来了两人在里间压低声音的争吵。
对这情景,徐家的几个闺女早就见怪不怪了。
徐云眼巴巴地看着徐越手里的菜汤说:“二姐,你怎么不吃?”
徐越看看徐云,这小丫头整天都是一副饥饿的状态,现下自己正没有胃口,便把那菜汤推倒徐云面前说:“三妹你吃吧,我不饿。”
徐云犹豫了下,接过了那碗,一小口一小口,极为爱惜地吃了起来。
徐松正带着徐溪,给她喂开水,整个堂屋里一片死寂,桌上一盏弱弱的油灯,光线很暗,屋子里灰灰的,徐越坐着发呆,耳朵里时而听到爹娘从里间传出来的争吵声。
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徐越挫败地握了握手心,一抬头正看见徐云刚喝完一口汤,正咧开嘴冲自己笑,门牙上还粘着一片青菜。
徐越也对着她笑了。
徐越给徐家惹了很多麻烦。这一点,徐越拜托村长借粮给军爷的第二天起,就感受到了。
第二日,爹娘都在地里干活,大姐徐松沉默地煮了一锅青菜糊糊,这是他们惯常的主食,这一简陋的吃食,他们一家也不见得一年里的每天都能吃上。
看着三个妹妹都各吃下一碗,徐松把给爹娘准备好的吃食都装进瓦罐送到田地里去,三妹徐云跟着一起去了。
徐越领着徐溪在家打扫院子,徐松和徐云还没出去多久,就听见徐云小炮回来挥着小手叫喊:“二姐,不好啦!梁翠翠欺负咱大姐!大姐都哭了!你快去看看呀!”
徐越一愣,赶紧丢下手里的扫把,让徐云看着徐溪,自己就往外跑,没走多远,就看见徐松抱着瓦罐气弱地站着,眼泪直掉。
梁翠翠就站在她对面,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说,你都十五岁了,可村里没一个人敢给你说婆家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就跟个哑巴一样,谁会要你啊哈哈哈!”
说着话,梁翠翠竟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徐松的脑门儿,徐松瘦弱胆怯,梁翠翠生得个子高身盘大,这一戳又用了点力气,徐松往后趔趄了下几乎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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