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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瑜不是笨人,声音立刻就变了:“你怎么知道我要……”
“楚慈在我这里。”
“……那裴志呢?”
韩越没有说话。
电话两端一片压抑的沉默,过了好几秒,才听侯瑜猛的吐出一口气来,说:“我就知道……好吧,谁叫你混部队的,有实权呢。不过这件事你知道就知道了,可千万别转头就把我卖掉。说真的我有点怕你妈那种人,你要是把我的事情告诉她,她一准告诉我叔我婶,到时候我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韩越厉声道:“我脑子抽了才告诉她!侯瑜我跟你说,就算你现在跑回去跟侯宏昌他爹妈站一条战线,我都要逼着你把他们家犯事的证据给吐出来!”
侯瑜吓了一跳:“你要对付侯宏昌他们家?”
“废话!”
“你你你,你不怕司令夫人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靠,你敢为了那个工程师跟你家人翻脸?”
手机里静默了几秒钟,紧接着韩越的声音响起来,十分镇定而有力:“我敢。”
侯瑜被震得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唏嘘着连连摇头,叹道:“我今天真像是第一次认识你,韩二,第一次认识你……好,既然你愿意做这个出头鸟,那我也没有拦着你的道理。裴志毕竟是个商人,他家又慢慢由政转商了,有些事情的确没你后台硬。这样吧,我手边确实有些材料是关于侯宏昌他们家的,你抽个时间出来,我当面交给你。”
楚慈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韩越不敢拖,立刻定了第二天。侯瑜也没意见,再三叮嘱要保密之后就挂了电话。
其实韩越心里十分焦躁,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今天晚上就把那些材料拿到手。早一点拿到材料,他就多一分对抗侯宏昌他们家和司令夫人的底气。
然而晚上楚慈身边不能缺人。韩越必须时刻陪护在身边,一旦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他立刻就要把医生叫上来处理。
这个晚上韩越一夜没有合眼。到天色朦胧的凌晨,他才趴在楚慈的床边上,拉着楚慈的手,稍微迷糊了几十分钟。
其实这一点休息时间对韩越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毕竟十几年野战军生涯,执行任务的时候熬个三天三夜是常事。有时候打埋伏,几十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到下战场的时候身体疲惫过度,能不吃不喝狂睡两天。
也亏得他体制能熬得住,一边撑着楚慈,一边忙着对付来自家族的压力。如果换成一般人,在这种绝望局面的煎熬下,可能早就因为神经崩溃而倒下了。
他跟侯瑜约见的时间很早,两人几乎是一大早就在西京茶社见面。侯瑜用一个大的EMS航空信封装了一寸多厚的材料,几乎都是各种收据和信件,韩越略翻了翻,摇头道:“你真是够狠的,这一下可以让你叔你婶进去蹲上好几年了。”
侯瑜点了只烟,反问:“我能有你狠?”紧接着他沉默了一下,又解释道:“只要我家老头子还有地位,他们就算进去了也不会吃什么苦,现在监狱里猫腻可多了去了,把监狱蹲成住宾馆一样的不也有吗?但是如果任凭他们继续胡搞,我们家老头子总有一天都得被他们兜进去,那一辈子的血汗功勋可就全完了。”
他斜眼瞥了韩越一下,笑道:“倒是你,我真他娘的想不到,你能为了那个工程师去对抗你妈。虽然你妈对你的确不咋的,但是至少母子名分还在吧,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就不怕惹怒了韩司令?”
韩越摇摇头:“我爸头脑清醒着呢。”
他把那个信封夹在怀里,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九处换人的事情你了解多少?那个逼楚慈进京的……”
“那人你不用担心,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多久?”侯瑜冷笑一声,仿佛非常不屑:“他就算攀上侯家也甭想取代龙纪威,除非等下辈子吧。开什么玩笑,龙纪威背景多硬啊!那个***前两天才下令要保他呢……”
韩越嗯嗯两句,急匆匆的就想走。谁知道走了两步,突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让他猛的顿住了脚步:“等等,你刚才说谁要下令保龙纪威?”
侯瑜莫名其妙,把那个人名又重复了一遍:“你傻了啊韩二,军委的顶头大老板啊。当年内部消息他不是得了脑癌吗,为这事还把龙纪威强行刺激醒,也不知道龙纪威怎么治的,反正拖着拖着就活到现在了……前些天还出来主持工作呢,唉我看他那样子,真是老得厉害呀……”
仿佛在绝境中突然找到一线生机,韩越的心脏几乎悬到了喉咙口,一张嘴就要蹦出来。
军委的大领导,晚期脑癌,龙纪威……
侯瑜正巴拉巴拉的说着,突然只见韩越脸色不对,吓了一跳:“喂韩二!韩二你怎么了?”
韩越一个激灵,声音都有点不对了:“龙纪威现在还睡着?”
侯瑜吓了一跳:“据说还没醒,怎、怎么了?”
“他跟老龙在哪里,北京还是青海?!”
“北京吧,九处的研究所下属实验室……喂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上哪儿去?”
韩越一个箭步冲出门,速度快得简直就像赶去救火。侯瑜跟着跑出包厢,只看见他的影子在走廊上一晃,紧接着就奔下了楼。
“喂韩二!你上哪儿去啊!”侯瑜大急,扑在楼梯扶手上大叫:“擅闯九处禁区是要枪毙的,你别乱来!……哎哟我操!”
侯瑜气急败坏,狠狠捶了扶手一拳:“他该不会找龙纪威去了吧?操他娘的,真要枪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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