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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晏可算是松了口气,他无奈的笑道:“我何时与你食言过。”
奚未央禁不住在心底冷笑。
如今他与司空晏,诚然旧年的情分还有,可是光凭着那一点“私心”,又值什么呢?终不过是两个人相互试探着时时刻刻演戏,分明全是顶着假面说假话,却偏偏还总想着要从对方的言语神情中寻那么一星半点的真情实感,着实是可悲又可笑。
司空晏虽然嘴上邀请奚未央乔装改扮,与他一道去见蔺云岩,实则却是笃定以奚未央的性情,绝不会答应这样的事。事出反常即有妖,奚未央若是坚持己见,不答应还好,一旦他答应,便也就露了马脚,司空晏势必会知晓,奚未央早已经对顾砚一事心知肚明,那时候,再要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扮亲近,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甚至蔺云岩与司空晏究竟是不是约的今天,奚未央也持怀疑态度——他就在客栈静候着,看司空晏接下来,还能同他演一些什么样的剧本。
……
奚未央说等到中午,司空晏却是不到午时就急急忙忙的回来了,奚未央心不在焉的同他笑着应付了两句,已经连对他早归的欣喜都懒得装了。
司空晏只装作没有察觉,他问奚未央:“你猜,蔺云岩同我开的条件是什么?”
奚未央毫无意外的淡漠道:“大抵是七星定魂珠吧。”
司空晏于是夸张的用力鼓了几声掌,他道:“果真不愧是未央,难怪不肯同我一起去。你是真的七窍玲珑心,什么都瞒不过的。”
奚未央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唇角,他说:“不过是随便猜猜,阿晏,你都要把我夸得飘飘然了。——你答应蔺云岩了吗?”
“怎么可能!”
司空晏道:“若这七星定魂珠,尚是无主之物,那么我哪怕是耗费再多的人力物力,势必也要想方设法给他找到的。偏偏此物百余年前,就已经归了你家,别人不晓得也就罢了,我既然知道,又怎么好乱应承办不到的事呢?”
奚未央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呵呵”冷笑一声,眼中似含冰雪,奚未央盯着司空晏道:“阿晏,你待我,可真是好。平白送我一个人情,是也不是?”
蔺云岩四处寻求七星定魂珠,这事儿虽然也能算是个“秘密”,但足有近半年前,各方大势力的当家人便都已经知道了风声,这并非是他们刻意要探听,而是算一种告知,表示这件宝物,是西境的尊主要找的,如果知道消息,可以去联系昆仑,如果不知道,也别再打这样东西的主意了。——奚未央当时知晓后,便懒得再关心,权当是自己从没听说过。毕竟蔺云岩要找七星定魂珠,那是他蔺云岩的事情,他们玄冥山上赶着说自己有,岂非无事惹得一身腥?
奚未央才不做这样的蠢事。
司空晏全不管奚未央那冰冷的眼神,他仍旧是满面笑意,司空晏道:“未央,你别生气。我叫蔺云岩来找你,他急着要找七星定魂珠,每一寸光阴都是命,他拖不起。你只管同他开条件便是,为了救他心上人的命,他绝不敢不答应的。”
这样的行为是明码标价的趁人之危。奚未央的指节在绿玉桌案上轻叩了两声,他问司空晏:“若非许以重利,凭何来换我玄冥山库中的宝物?我不会欺负他,却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既然是你让他来求我,那便让他来吧。——只是我很好奇,你将这样的‘好事’让给了我,那么昆仑又为什么,仍旧答应在战事中不助东境呢?总不见得,是为了你替他引荐的好处吧?”
奚未央向来是一个“懂礼貌”的人,他鲜少会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只差是直接说,司空晏伙同蔺云岩,一起摆了他一道。司空晏微愣了愣,旋即便大笑起来,他对奚未央道:“你呀你!我同蔺云岩不过是些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罢了。若非他只求七星定魂珠,我又怎么舍得牵扯上你半点?未央,你要我怎样给你赔礼道歉都行,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奚未央却又敛了神色,淡淡笑道:“有什么气不气的呢?我不是也常说,公是公,私是私,立场不同而已,保不齐你我之间,也不过只是逢场作戏呢?”
“未央!”
司空晏终于变了脸色,不再以笑掩饰,司空晏对奚未央说:“未央,不要乱开玩笑。”
司空晏真正冷下脸时,其实是很有些吓人的,常常他一冷脸,周围便好像连空气都是凝结的。这世上唯独一个奚未央,全然对他无感,因为远从两人相识之初,奚未央就对司空晏没半分忌惮,自然也就不会去在意他的情绪,直到如今,依然不变。
司空晏敢对奚未央冷脸,奚未央就能直接把茶杯往他的头上砸,司空晏也不好躲,只能生生被他砸的头破血流,奚未央站起身来,垂着眼眸盯着司空晏看,他问:“你是在威胁我吗,阿晏?”
司空晏拿块帕子按着额角的伤口,同奚未央道歉说:“对不起,未央,我……”
奚未央说:“你应该知道,我最好是不能见血的。”
司空晏闻言,身体一僵,只觉从脊后直直窜上一股寒意,竟是连头皮都发麻了。
奚未央的语气却是又好像担忧了起来,他温和的告诉司空晏:“阿晏,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吧。额头上若留了疤,可不比身上,衣裳一穿便看不见了,你说是不是?”
司空晏:“……”
司空晏咬牙笑道:“是啊。千错万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动怒。未央,你且冷静些。”
奚未央疑惑道:“我现在,难道还不够冷静?”
司空晏:“……”
司空晏继续僵硬的笑:“你看我,都急的说胡话了。”
“无妨。”奚未央温声道:“去叫人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你也静一静吧,阿晏。”
司空晏听闻此言,如蒙大赦,他的贴身衣物几乎要被冷汗浸透,司空晏是见过奚未央当年疯癫时候的样子的,尤其他从奚未央手下死里逃生了两次,——司空晏不会恨奚未央,也没资格去怨他,只是没有人,能够做到对死亡毫无恐惧。
奚未央吓跑了司空晏,心头却没半点轻松的感觉,他只觉得索然无趣。
他所谓的多年至交,早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成为秦羡的“信徒”了呢?
司空晏围杀顾砚,哪怕是为了保命,可他仍然对奚未央用了“幽引”,那样冰冷缠绵的劲气在奚未央的体内昼夜不息的折磨了数月,方才终于清理干净,如今想来也是侥幸,倘若没有陆离相助,清理不干净,那么那样阴毒的痛苦,会否真的折磨他一生,令他饱受灵力阻塞之苦呢?
如今想来,司空晏端的是嘴上一套,说什么心里偏向;实则对他也好,对顾砚也罢,做的事从都是一样的心狠手辣,何曾有过半点留情?
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识人不清,又优柔寡断,奚未央愈发心头哀凉,他连等司空晏“处理伤口”回来,与他客客气气说再见的耐性也没有了,只想要赶紧离开这音云渡,越快越好。
反正事到如今,他与司空晏之间,除却还有一层脆薄的窗户纸没有彻底捅破之外,对各自的情况都心中有数的很。之所以不拆穿,一则是还不到时候,二来也是相互全对方一个面子,而这一点“面子”,大约已是将他们之间旧情的最后一点“真心”,全部都耗光了。
***
奚未央自从当上了北境首座,就成了不能随意“动弹”的人,哪怕是偷溜出去,最远也是当年为了去找顾砚,且来去从不敢逗留时间过长,至于往北境以外的地方去,这些年来更是从没有过。如今他跑完了音云渡又去中州,虽然都是各有缘故,但还是叫奚未央颇有些旧地重游的唏嘘。
中州是四境边境交汇处的一片“无主之地”,早几千年前各方都争夺这块地域的所有权,相互争斗了许多年都僵持不下,渐渐竟然放任自流了,于是中州便就成为了一处由各大家族势力分割掌控的地盘。
中州的大家族虽只有以顾家为首的几家,但依附于他们的小家族粗略数来,却居然能有近百。这些小家族之间相互争斗,又互为姻亲,关系错综复杂,今日与这家交好,明日或许就能灭对方满门,即便只是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中州的那些小家族们,便已不知覆灭了多少,又被吞并重建了多少……这些事情岁岁年年都在发生,对于北境的尊主而言,可谓不值一提,若非覃雨枫的突然出现,奚未央恐怕这辈子都懒得去探听梳理中州各个家族之间的那些破烂事。
毕竟他根本没有这样多的时间。
奚未央在中州,逗留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大致理清楚了覃雨枫的身世。中州的人流复杂,各方势力更迭又快,想要查访几十年前的旧事并不容易,因此奚未央其实也并不能确定,自己查到的真相,究竟是不是“真相”,但不论如何,覃家灭门一事,似乎都与他扯不上干系。奚未央想到覃雨枫对他如此仇恨,不知所谓的同时,竟然也生出了些许好奇。
而等到奚未央真正回到玄冥山的时候,距离他离开前最后一次见覃雨枫,竟然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即使覃雨枫有天一境初期的修为,可硬生生面壁跪上近两个月动弹不得,也实在不是件简单轻松的事。奚未央在见到已经跪僵了的覃雨枫时,难免也觉自己对他惩罚过重了些,然而覃雨枫远比奚未央想的要“硬气”,明明已经站不起来了,在面对奚未央要扶他的手时,覃雨枫做的事,却是在奚未央的手腕上狠狠一口,几乎险些咬下他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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