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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掌心落在她后脑,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道:“朕……”
帐内寂静了很久,最终只响起了萧凛微微沙哑的声音:“……只是一些没来由的怪梦罢了,说了只会徒增烦忧,不提也罢。”
容棠心底叹息一声,竟莫名涌起些失落。她其实是认真地想要倾听他的心事的,可萧凛却不愿意对她彻底敞开心扉,只含糊其辞。
她本以为,他们那般……亲密过后,该有些不一样的。但如今看来,萧凛果然是帝王,心思深不可测。他可以柔声软语,轻吻呢喃,却也可以淡漠推拒,竖起高墙。想彻底走进他的心,还是太难了。
容棠没有多言,只静静地依偎着他,却没有察觉到黑暗中萧凛那怔忡的眼神。
他没有办法把梦中之事如实告诉她,他怕她会害怕,会因此而心事重重,日夜不安。
萧凛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合上眼。
*
这一日,容棠看完了教坊司伶人们的献艺,择定了歌舞和戏曲,便沿着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顺便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行至御花园深处,四周愈发显得寂静了下来。容棠举目四望,发觉先前从未留意过这边的景致,虽不如常去之处显得生机勃勃,却也独有种清幽的味道。
烟雨环顾四周,道:“娘娘,这边人烟稀少,不如快些离开吧,奴婢怎么总觉得后背凉凉的?”
容棠诧异看她一眼:“青天白日的,怕什么?”
一旁的岚月抿嘴一笑:“烟雨最喜热闹,最怕无人。不过娘娘,此处确实僻静,奴婢觉得还是莫要久待为好。”
容棠笑道:“难道皇宫之中还会有什么危险不成?”话虽如此,她却也停下了脚步。
此刻她们正站在一处被假山怪石围起来的石子路上,四面树丛茂盛,透着无边的清凉。烟雨和岚月一边一个扶着容棠正欲转身离开,却冷不防听见不远处传来枝叶的沙沙响声,在一片沉寂之中格外清晰。
烟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下抓紧了容棠的衣袖:“娘娘,这是什么声音?”
容棠安慰她道:“莫怕,只是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岚月沉默许久,迟疑道:“可是娘娘,这会子并没有风啊。”
烟雨:“……”
她顿时脸色大变,离容棠更近了些,结结巴巴道:“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容棠还算冷静:“说吧。”
烟雨小声道:“这宫中,闹不闹鬼啊?”
容棠:“……”
她咳嗽了一声,道:“别乱说。想来是微风,我们不曾感觉到。否则,树叶怎会平白无故地发出声音?”
主仆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却听见那沙沙声愈发大了些,自背后传出,透着一股阴森。
容棠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却见丛丛树木背后的一处亭子里,蓦地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随着这道人影的出现,三人又听见了一阵古怪的咯吱声,不由得毛骨悚然。
烟雨惊呼一声,呆傻地看着那道影子,颤声道:“娘娘,那、那是——”
容棠也有些心中发毛,但还维持着镇定。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定睛一看,很快松了口气,低声道:“莫怕。”
岚月随即补充道:“有影子,是人。”
是个女子。她正背对着三人站在亭中,手臂微抬,不知在做什么。离得近了,容棠才看清,她所穿的并不是白衣,只是颜色较浅,乍一看像是雪白;她背影枯瘦,发髻草草绾就,只戴了一支褪了色的银簪。
容棠微微一愣,不由得止住步伐,心中暗暗思索这是何人,好像从未在宫中见过。
她满腹狐疑,一旁的烟雨和岚月亦不识得此人,便小声问道:“娘娘,那是何人啊?”
容棠摇摇头,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却见那人转过身来,正与她四目相对。
那女子鬓发花白,神情木然,脸颊上满是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很是苍老,但细细观察,便会意识到她最多不过四十余岁,只是满脸风霜,显得很是凄苦,却依稀能窥见年轻时的不俗姿容。
不知为何,容棠看清她那双眼睛时,居然自心底生出些熟悉感。
女子的目光掠过众人时毫无波动,如同看见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样漠然,更不曾开口说话,只缓慢转身离开。
容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不语。一旁的烟雨道:“娘娘,看此人的装束如此朴素,莫非是久居禁中的宫女?”
“应当不是。”容棠说着,便迈步向那亭子走去。方才那女子对着亭柱看了许久,她实在好奇究竟是在看什么。
这座亭子掩映在一片高大而繁密的竹林之中,显得格外幽深。亭棂上悬着的牌匾已有些年头,上书“霜筠亭”三字,字迹遒劲有力,筋骨分明。这座亭子并不大,内有精致的彩绘,亭柱乃木制丹漆。
走近了,她发觉其中一根亭柱上刻着一首诗。经年累月下来,字迹显得有些斑驳,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这诗的全貌。
容棠默默在心底念了一遍,觉得这诗写得稍显稚嫩,似是出自孩童之手。她目光旁移,却见本应镌着作者名字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刻了一丛歪歪扭扭的竹叶。
能在宫中亭台这样肆意刻印诗作的,恐怕身份不一般,除却天子皇亲,应当也无他人了。而看这印记的深浅程度,应当颇为久远。容棠有些诧异,难道这是萧凛的诗作?
她盯着那丛竹子出了会神,这是他所喜欢之物吗?先前从未听他说起过。
容棠想到这里,轻叹一声。即便时至今日,她对萧凛的了解也远没有到透彻的地步,于她而言,他依旧是深不可测的。
她情不自禁走上前,抬手抚上那丛竹叶,敏锐地发现这一处明显比四周剥落得更严重,像是被人频繁抚触摩挲,才会如此。
她试着用了些力道,用掌心摩擦着那处,果不其然,发出了那熟悉的咯吱声。
是谁?容棠回想起方才那女子的举动,脑海中忽然明白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害羞]找了一位老师帮忙看文,改了文名文案,封面过几天也会换,大家看到新文名和新封面的时候不要太惊讶[可怜]
感谢:
读者“细辛”,灌溉营养液+12025-08-2800:3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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