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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罗向松该死,你不希望方雅雯获罪对吗。”
“……我不知道,我的心里很矛盾。”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法律的确是无情的,但法律也是有情的,如果方雅雯果真是凶手,法官一定会考虑一切因素,给予最公正的判决。”
李疏梅默默听着紫山的话,费江河也开口道:“疏梅,原来你是有这方面的担心。你要记住,我们是刑警,我们要做的,就是寻找真相,何况,现在石云舒描述的口供,又不一定完全就是真实的。”
“为什么?”李疏梅微微摇了摇头。
“你怎么确信是真实的?我们要有怀疑精神,我们刑警应该始终相信和坚持的,是证据。”
“……嗯。”
李疏梅回家后,在李新凤去小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夏祖德也许看出她心藏忧愁,便问起了今天案子的进展,李疏梅简要说了说,还把费江河的话复述了。
夏祖德道:“这个费江河啊,别看脾气粗,心还是细的。”
“老夏,你这个夸人的方式很独特。”
“我这是夸他?对,女儿现在也总是希望我夸夸他们。”
“那可不。”
“其实爸爸也想告诉你,你如今都当刑警了,和以前是不一样了,刑警要做的事,就是维护正义,追求真相,无论这个过程有多么曲折,你也要记住。”
李疏梅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不禁淡淡露出笑容:“爸,我都记住了,你放心。”
第52章第52章针锋相对。
第二天九点多,二队和三队再次聚集在一起,三队同事很积极,早把最近的调查资料汇总了起来,也包括昨天石云舒提供的口供。
会议室前摆上了一块很大的罪案板,罪案板上贴了不少照片,与此相关的,是这些照片的名字和信息,罪案板上还记录了很多案情的关键词,时间线非常清晰,所有时间线交织在一起,指向本案的中心人物——方雅雯。
闫岷卿扫了整个会议室一眼,特别在费江河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兴致勃勃地说:“看来大家都到齐了,我们的会可以正式开始,我首先说两句啊,现在案子已经有很大的突破,大家只要再努努力,一定会尽快破案……会议开始吧。”
邓欣龙走到罪案板前,对着罪案板说:“那好,我先来把调查的情况做一个总结,曲队昨天把资料发给我了,我们大致可以得出,1995年9月,方雅雯和罗向松结婚,在头一年,还没有发生家暴,不排除有一些摩擦,96年,应该有第一次家暴,至于具体原因不得而知。96下半年,方雅雯生下女儿罗小小,很有可能,第一次家暴发生在生下女儿之后不久,或许是因为抚育孩子问题,也可能是因为其他问题,总之从方雅雯生下孩子以后的三年时间,罗向松对方雅雯进行了几十次的家暴,最严重的一次是脾脏破裂,进了医院。”
“1998年4月,方雅雯受不了家暴的痛苦,在被家暴后的第二天早上,那天是星期二,方雅雯应该是和公司请假了,直接去了立斌律师事务所,见到了石云舒律师,这也是二人产生交集的开始。此后六个月时间,在石云舒的计划下,方雅雯尝试通过摄像头和录音机两次取证,但都被罗向松发觉,从而产生新的家暴。”
“1998年5月,大坪村发生农药中毒事件,罗向松的农药厂受到影响,那也是罗向松工作上最困难的一段时期,也导致他家暴方雅雯的频率增加。10月,石云舒律师下班回家后被人袭击,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罗向松。至此以后,石云舒彻底退出方雅雯的家暴离婚案,关于家暴后续的信息就谁也不清楚。”
“后面的事情就有些古怪了,1999年3月7日,方雅雯出现在东阳区联尚商场门口,上了褚前忠的面包车,那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左右,在新北区的一条公路旁边,褚前忠遇害。褚前忠妻子谭玲在第二天上午报了失踪案。”
“1999年11月27日,罗向松于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钟,在农药厂办公室遇害,那天晚上,方雅雯参加了一个公司定标饭局,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离开饭局,她的同事蒋晓丽全程陪同方雅雯,一直到凌晨才从方雅雯家离开,提供了方雅雯不在场的完美口供。”
在邓欣龙描述完以后,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在沉思,也许很多人在会前都有一些想法,但在这一刻,没有十足把握,谁也不甘贸然开口。
过了半晌,闫岷卿说:“看来大家都不愿意先说,我鼓励大家畅所欲言,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大胆说出来……”
他环视四周,仍见没有一个人开口,又笑了笑:“看来我得先开个头了,现在方雅雯的杀人动机已经非常明确了,正是因为家暴,让她产生仇恨,所以杀死罗向松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方雅雯。至于不在场证明,不见得成立。”
李疏梅一直在思考,但没有任何想法,听闫岷卿这么一提,她仿佛觉得有些道理,方雅雯的不在场证明是由蒋晓丽提供的,但是蒋晓丽的口供却无法做有效证实。
她正盘旋时,曲青川说:“闫支认为,这个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
闫岷卿点头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啊,方雅雯是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离开饭店,如果这个时候开车赶到农药厂,完全有时间杀害罗向松。”
费江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就当是九点半离开饭店,在深夜光线不好,方雅雯还是喝了不少酒的情况下,她车技再好,开到农药厂,也要一个小时左右吧,在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内,方雅雯如何杀死一个比他更强壮,平时又一直欺压她的成年男性,而且还要完成复杂的捆绑。”
闫岷卿立即冷声说:“不要别人一说话就反对,你自己也要思考。你说的不可能那只是你意识上的不可能。我们假定蒋晓丽是帮凶呢?如果蒋晓丽提供了假口供,她完全有可能就是帮凶,九点半开车的人是她,是她开车送方雅雯到农药厂,四十分钟以内完全够。”
“要你这么说,那么她又怎么进入农药厂,保安那天在,六点多就关了大门,她怎么进去?”
“思维局限!在你们的调查档案里,我可看到了,你费江河对保安曹进杀人动机有过怀疑,你怀疑点在于,曹进对公司破产导致大家下岗,生活不稳定性的不满,如果他也是帮凶,那有什么不可能?”
李疏梅发现闫岷卿这“以矛攻盾”的策略很高明,不过她心里没有太多想法,也不好说谁对谁错,只当观战就是。这时,祁紫山瞥了她一眼,看得出来,他也在抱着吃瓜的心态观战。
费江河无趣一笑:“案子要是都这么破那多快。每个人都按照写小说来破案,还要我们刑警做什么?”
“费江河,你阴阳怪气给谁看,有话你好好说。”
费江河自信地说:“保安曹进,我的确怀疑过他,但后来我了解清楚了,他家里父母都健在,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儿子,读小学五年级,成绩还很好,他家庭很和睦……蒋晓丽也一样,她年纪小,第一年到公司,虽然是方雅雯下属,但人很聪明,她父母健康,还有一个早就成家立业的哥哥,家里正在催她的婚事,而她还有一个男朋友,工作很不错,计划是在明年结婚。他们没理由成为帮凶。”
“你昨天没听石云舒的话?罗向松家暴方雅雯这件事,任谁听了都义愤填膺,方雅雯如果想杀罗向松,她一定会找帮凶,她知道光靠自己完不成,她有没可能有将自己的遭遇告诉蒋晓丽和曹进呢?”
闫岷卿的反问如同机关枪,费江河眉头微敛,沉默了一下,闫岷卿以为他认怂了,笑了笑。但下一秒,费江河一句有力的话甩过去:“你也去了,你昨天不也去了,你听了家暴的故事,你是不是想杀罗向松!还是你就想想而已!”
闫岷卿被这句话掣肘了,作为一名刑警,让他怎么回答,他脸色有些黑,没再说话。
李疏梅轻轻舔了下唇,心下却有些舒坦。自从上次马光平说两人有些瓜葛的时候,她就决定不再掺和,再说这也算是专业交锋吧,她听着就是了。
眼下,两个人就像是僵在这儿,没人再说一句话。
这时,邓欣龙小声问:“闫支,要不,我们把这三个人传到局里,问问话?”
李疏梅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至少比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好。
哪知道,闫岷卿一扭头瞪了他一眼:“问话?让他们来喝杯热水,又回家去?”
邓欣龙脸一红,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看来,这是实打实往枪口上撞。
现场气氛越来越凝重,无人说话,比封闭审讯室的空气还沉重。
李疏梅觉得坐久了有些难受,她很想提议,要不先散会,回头再想想怎么搞。但看着一个二个面如死灰,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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