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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青跟姚世玲二人往家走,解释:“肖姨儿子生病了,说是躺在床上,都下不了床了,肖姨下午就回去了,我帮忙多看了会儿店。”
“这么严重啊。”姚世玲惊呼。
“嗯,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要不要紧。”闻青也担忧。
在母子三人边说边走,很快回到了水湾村。
看着闻青买的东西,姚世玲又唠叨一顿,闻青听着开心,她不怕花钱,只要家人吃好喝好就行。
尤其闻朋吃着她白瓷缸里的鸡肉,满满的幸福感,她也跟着幸福。
一到晚上,就是闻青晚上加班做鞋子的时候,不同的是,今天姚世玲也帮忙做,放眼水湾村里,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做鞋子,但是若论做的好看,穿的舒适,除了闻青,真没有旁人。
姚世玲手脚也快,但是和水湾村其他女人一样,只会动手做,不会创新。闻青就在一旁边指导。
鞋底、鞋面、样式,闻青都是做好,剪好,画好的,姚世玲只需要针脚均匀就行。
“妈,这个结别打在鞋底,挑剔的人看到后,会不喜欢。”
“那打在哪儿?这还讲究?”
“打在鞋垫下。不讲究谁买啊。”
母女俩对着煤油灯,一人做好一双鞋子,闻青把自己的钱上交之后,催促着姚世玲去睡。
姚世玲拿着闻青递上来八块钱,心里不是滋味,她总觉得闻青二叔死了之后,就没人宠着闻青了,闻青才一下就这么懂事了,懂事的让她自责,姚世玲忍不住催一句:“闻青,你早点睡。”
“哦,我知道。”闻青应着,趴在床上账子里,在煤油灯下画鞋样,衣服样,连比例也给标出来。她脑子里有许许多多的关于鞋子和衣服的样子,她没时间做出来,而且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上两年学,指不定会画的更好。
这样想着,她复读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将一双鞋子画好之后,她吹灭了灯,开始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哗啦啦的下起雨来。
闻青家是茅屋,滴滴答答漏水,直把闻青滴答醒,闻青连忙爬起来,起来一看,小小的房子四五处漏水,不一会儿,姚世玲就把锅碗瓢盆地都拿过来接水。
闻青把淋湿了布料、鞋底纷纷放到堂屋条几的柜子里,画稿只好时时带在身上。吃过早饭后,穿上胶鞋,拎着布袋,撑着伞去县城肖姨裁缝店。
本来闻青挺烦这下雨天的,房子里潮湿不堪。不过听到有人说这雨下的好,才种了豆子就下雨,收成好。过几天地里就可以提豆芽炒菜吃,闻青突然就觉得这雨下得挺可爱了。
闻青心情美好,却全身湿哒哒地到了肖姨裁缝店时,肖姨还没有回来。
闻青只好自己开门,下雨天客人少,她正好可以将小本本上的衣裳做的差不多。然后照旧到四点半回家。
第二天仍旧是下雨天,肖姨还是没有回来。
第三天天稍微晴了,肖姨终于回来。
肖姨回来时,闻青坐缝纫机前,做一条斜开拉链的裤子。
“闻青。”肖姨喊一声。
闻青抬头,本能地带笑,可是当看见肖姨之后,她却笑不出来了,不过才三天的时候,肖姨瘦了一圈,穿的还是三天前的衣裳,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肖姨。”闻青停下缝纫机上前,问:“孩子怎么样了?”
肖姨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闻青赶紧去倒水。
肖姨环顾四周,像是恋恋不舍这儿一样。
“肖姨。”闻青催促。
肖姨目光落在闻青身上,闻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还没给你发过工钱呢。”肖姨说。
闻青望着肖姨,小心翼翼地问:“肖姨,是不是孩子出什么情况了?”
肖姨眼睛一下红了,几乎要哭出来:“孩子病了,穷人生了富贵病,三天前我带他去了市里医院,钱都花光了,医生说可以治好,但是医药费可能还要差五六百。”
五六百?
闻青抽了一口凉气,五六百在二十一世纪算不得什么,但是在这个一根油条四分钱,大米十五块钱一百斤的年代,五六百块钱那是要人的命。
刹那间,闻青明白了肖姨的用意:“肖姨,你想把裁缝店给卖了?”
肖姨艰难地点头。
闻青沉默,再多的金钱都没有生命重要,但于肖姨来说,肖姨裁缝店何尝不是自己的孩子。
“找到买主了吗?”闻青问。
肖姨摇了摇头:“还没有,这个房子卖不了几个钱,就两间门面房,后一个小院子,地势也不好,都是靠着我以前的老顾客口碑相传,生意才不错。顶多卖个四百块钱,不过,我那缝纫机值钱,蝴蝶牌的,买的时候一百七十五,打个对折,应该可以卖一百块钱,还有这些布……我进货时,钱都没交齐,只能把布退回去,还得补给厂钱一点钱。”
肖姨一件件说着,闻青在一旁听着,接着将这几天赚的钱,以及她卖鞋子的提成,三天时间,闻青给肖姨挣了三十块钱。
肖姨感激地看着闻青,接下钱。
但是肖姨急于将肖姨裁缝店出手,并未在店内待多久。
闻青心情沉重地待到下午四点半,然后回了水湾村,她心里有个想法,但是她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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