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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扣响,几秒钟之后,李沙沙把门拉开,一见是她,瞬间变得阴阳怪气,“哟,没带钥匙啊!那你得找阿姨啊。”
李沙沙说完用力把门关上,江似月伸手去拦,手腕被重重夹了一下,吃痛之后,本能抽回手,门重新被紧闭。
那一下夹得极重,江似月脸疼得惨白,右手直接抬不起来,止不住地发抖,她狠踹了两脚寝室门,里面毫无反应。
一步一顿地下了楼,雨接连不断的落下,像长而细的钢针,在路灯下散发着暗芒。
真的很想哭,可哭只会让别人看笑话。她轻轻笑出声,笑着笑着,视线渐渐模糊。
可能是水汽飘进眼底了。
云京的三月真的好冷,她快速搓动着手臂。
理智告诉她,应该去一个暖和的地方避雨,可她又觉得自己该被雨淋,该感受这份冷,该接受这样的惩罚,只因她什么也没做好。
没钱搬出宿舍,没勇气和李莎莎互殴,没本事和审核论文的人辩论……
狠狠自我谴责了一通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雨好像更大了,路上也没有其他人。轻叹一声后,拨通了孟竹青的电话,可惜无人接听。
在列表里滑动很久,目光扫到“赵延”二字,她稍作停留,最终还是拨通了周虹的电话。
“妈,你能不能给我转五百块钱,我去住个酒店。”
移动支付很发达方便,缺点是花出去的钱没有实感,容易多花钱,所以她微信里的钱很少。
“我不是刚给了你一万块吗?你乱买东西了是不是?你能不能省点儿花?”
“卡……”江似月的“卡没带”还没说完,就被周虹抢先,“什么酒店500块?这么贵?你宿舍住得不好吗?你能不能有点儿存钱意识?”
“我怎么没有!我读研究生后你就没给我打过生活费,我不存钱我早饿死了!”江似月积压的火气终于喷涌,“我说了只是应急!应急!”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是怕你染上不良嗜好。”周虹讷讷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声音带了急色,“你在哭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眼前陡然变得模糊,江似月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虹那边更急,“关键时刻放不出一个响屁,我问你,你在学校是不是?”
“嗯。”江似月轻轻嗯了一声,在雨夜中显得尤为模糊,紧接着,她听见一道更模糊的童声:“婆婆,快来帮我拆零食!”
“你等着!”周虹挂断了电话,江似月看着手机,等了很久,既没等到周虹的钱,也没等到回音。
“操!老天爷你弄死我吧,你找个车把我撞死吧!”江似月仰头,眼里倒是没有眼泪溢出,只是干涩难受,雨丝打湿眼眶之后,干痛感得以缓解。
这操蛋的生活就是这样,死又死不了,死了倒是好了!
*
“小赵,麻烦你了。”周虹略带歉疚。
“应该的。”赵延调转车头,朝华大驶去。周虹那个电话之后,赵延的手机屏幕再没亮过,趁着红绿灯时,他又点开微信看了一遍,依旧没有新消息。
手指轻扣方向盘,绿灯亮起的时候,赵延轻踩油门。
华大校区很大,但根据周虹的表述,他缓慢地开着车,小心观察着路边的角落。此时将近11点,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人。
江似月抱着膝盖,头埋着,在雨夜中微微颤抖。
也许是冷,也许是哭,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儿。
车子熄了火,赵延却没有下车,他将手机握在手里,注视着不远处缩成一团的人。
夜越来越深,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低,江似月开始打起了喷嚏,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她脑子都快冷成冰。把手放在面前哈了哈气,右手去拿手机,忘了受伤的事实,手机砸在地上,她好脾气地捡起来。
周虹依旧没有消息。
江似月看着周虹下方的那个头像,是暗夜里的一棵树,光秃秃地枝丫茂密而盛大,似乎是它包裹了黑夜。
“有事联系我。”淡淡温润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江似月拨通了赵延的微信电话,电话秒接,江似月的语言都还没组织好。
“赵延。”因为刚哭过,嗓音嘶哑,哭腔还未散去。
“嗯。”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江似月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她张开嘴,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我……你能不能来华大一趟?”
她深呼吸,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好。”
面前突然覆盖住一道长长的影子,有人挡住了路灯的光。
赵延逆着光,一步步朝她走来,绵密的雨丝反射着路灯的光,宛如细碎的星星,一粒粒洒在他身上。
赵延在她面前站定,眼睫微垂,墨色的眼眸逆了光,叫人看不清情绪。
“你怎么这么快?”江似月眼底是切实的震惊。
“正好在华大有点事,刚好路过。”
江似月眼底有讶异一闪而过,轻轻点点头,随即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情况。
“我——”
“回家再说。”
赵延打断,脱下大衣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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