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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一会儿,车子仍旧未动,江似月偏头看去,发现赵延面色有点儿不好,冷峻道:“油没了。”
“啊?”江似月呆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赵延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小的失误,所以只能是,油被偷了。
赵延手撑着方向盘,抿唇道:“今天先不去了,回头我看能不能找个跑腿送些说来。”
风自然是兜不成,两人又回家之前,路过办丧事那家人,周虹又让赵延过去打牌。江似月本想拒绝,却想到赵延自己先一步答应下来。
手被他牵着,江似月不明所以地跟上前。
牌局没那么容易组起来,赵延便和江似月一起找地方坐下。
“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那边。”
顺着赵延的视线看过去,那边全是侃大山的中年男人,想了想,握着他的手没松开,“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那里有二手烟。”
江似月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坐下开始玩手机。可能是那天的发疯有了用,满座再无人和江似月搭话,大家全都说着不痛不痒的家常。
好奇地往赵延那边看去,他正张口说话,隔得有些距离,江似月也不知他在说什么,看着很热闹,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过一会儿,赵延和一个人起身离开,江似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一会儿,还是没跟上去。
手机眼看就要没电,江似月给赵延发了条报备消息后,返回家里充电。
月朗星稀,江似月坐在安静的院子里发呆。
脚步声传来,很快,赵延在她旁边坐下。
“你刚出去是有什么事吗?”江似月还是有点儿好奇。
“我提了一下没油的事,马叔说他有油卖给我。”赵延语气平静,江似月心里却敏锐察觉到其中的巧合。
马叔这个人江似月有点印象,村里有名的懒汉,车都没有,他哪儿来的油?
“多少钱?”心里已经涌上阵阵不安。
“一千。”
江似月沉默下来。心里对于这件事,已经有了猜测。那油多半是马叔偷的,赵延一问一提,他便存了敲竹杠的心思。
赵延神色依旧很平静,发觉她的目光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感慨说:“你还真是等比例放大。”
“什么?”江似月没听懂。
“我说——”
“似月!快来帮我提一下!”院门那边突然传来江铃灵的声音,明天是丧礼的最后一天,周虹早提过她今晚会来。
“江似月?快点啊!”
更急促的催促声传来,江似月轻声叹息,起身准备走,却被赵延按下,“我去。”
赵延大步流星地离开,不到一分钟后又折返,手上只拿了一小篮草莓。
江铃灵和林俊一前一后的出现,江铃灵嘴里不断抱怨来时的路烂,江似月偶尔应声,她也不在意,一会儿便回了自己房间。
“似月!你们也是明天回对吧?给我和俊俊送回皖江呗。”
的确是明天回,但全程走高速,要是送她,又得上下一次,“不顺路,你还是自己坐车吧。”
“哦,你们确实忙。”江铃灵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但江似月不准备理,拉着赵延从她旁边匆匆走过,肯定道:“是的。”
晚上洗漱时,水池边没有灯,江似月顶着一嘴牙膏沫,周虹突然出现在她身边,配上惨白的月光,吓得她差点儿杯子都没拿住。
“我听说赵延高价买了马长达的油?你怎么不提点儿,背后他们都说赵延人傻钱多……”
“人傻钱多?”江似月打断她,周虹浓浓的质问语气让人非常上火,她牙也不想刷了,吐了沫说:“马长达不偷赵延的油我们能买他的?还有脸在背后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光荣啊?”
“什么?”周虹震惊,“赵延油被偷了,你怎么知道是马长达?”
江似月没心情多提,“赵延炸出来了。”挟恩图报、偷东西、八卦隐私……偏偏这些人还都是自己的亲戚,越想越气,“我都说让你别叫赵延来,你非叫!”
“叫又怎么了嘛?”周虹被自己女儿说,大为恼火,“油不是我偷的,也不是你偷的。”
“……”江似月提了一口气,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情,“但那是我们亲戚,丢脸难道没我一份?大老远让他过来,油被偷了,你让赵延怎么想我?”
“能怎么想嘛?”周虹也气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敏感的女子?你别一天吃饱了瞎想,行不行?”
江似月别过头,往嘴里倒水冲掉泡沫。
“小时候也是这样,天天生气说我偏心你姐,我哪里偏心了嘛?少你吃少你穿?真不懂哪里祖坟出问题,生出你这么敏感的人。”周虹神色嫌弃,见她沉默不语,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明天你们回去,把你姐送回皖江。”
“不送!”江似月抬起头,脸上满是倔强,“为什么要我送?大巴车不跑了?”
“那是你姐,你们互相帮助才是应该的,你怎么就不是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眼前一阵恍惚,这句话和过往很多记忆重叠,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迅速席卷了自己,身上的血液全都在沸腾叫嚣:说出来!说出来!
“理解?”江似月看向周虹的眼里满是麻木,“理解姐姐叛逆,你们必须要事事以她为先,我的兴趣班必须为她的手机让路,理解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他们老旧的思想无法改掉,只是永远穿男生的衣服而已,我熬熬就过去了,以前我都理解,可你们有理解过我、在乎过我吗?”
被厉声质问的周虹只觉得丢面儿,蛮横道:“以前的事你总提做什么?我怎么不在乎你?我让你流浪了?”
“我……”
牙刷滚落在地上,江似月扫了一眼,慢慢弯腰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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