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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德的心态有些崩。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这位非要死拽着他不放的疯批兄弟,结果他才说,他不是想做兄弟。
“我知道兄弟是怎样的,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相关照,但是兄弟之间会面临人生的分支而走上不同的道路。我想过,这代表着,作为你的兄弟,我会在未来见证你组建新的家庭,我会祝福你和你的爱人得到幸福。随着你新家庭的延续,我会逐渐退出你的生活。”哈里的拳头缓缓攥紧,绿眸变得暗色沉寂,“我知道这对于兄弟之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但是我,完全无法容忍。”
哈里受邀过婚礼,他见到过那些新郎的兄弟为自己家人能寻觅到一生所爱而同样感动得喜极而泣,他们真切地祝福这段美好的婚姻,期望自己的兄弟能够得到圆满的家庭幸福,走向新的人生开端。可是,哈里却全然无法想象,他绝对无法将希尔德拱手让给任何人。
一旦哈里将婚礼上的新郎代入进希尔德的面容,他的心中尽是无解的阴郁和愤懑。哈里无法容忍希尔德与另一个人走上人生的新的起点,他无法容忍希尔德温柔的目光将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他无法容忍在希尔德的人生里有了和他一般重要,或者说,比他更重要的“家人”的存在。
祝福?
哈里不会祝福,如果真有那样的得到了希尔德爱慕的人,他也许会不择手段地摧毁掉那个人。
这样做是错误的,是罪恶的,是不被容许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
是啊,那又怎样呢?哈里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义的人,他冷情,他自私,他可怖……他想过如若不是希尔德一直在深渊的边缘始终都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的话,那么他一定已经堕落成为了一个不堪的怪物,崩塌的信念感也许会让他成为魔鬼,让堕入黑暗的他肆无忌惮地去毁灭一切碍眼的光明。
但是现在,他不想毁灭光明,他只想要紧紧地抓住他眼前可见的光。
“我不会组建新的家庭,你想多了。”希尔德怔了怔,他倒是替哈里考虑过日后成家的事情,觉得这是正常的人生轨迹。当然希尔德是抱以祝福且看好态度的,他只是觉得小总裁能找到一个能接纳他疯批性子的人估计有点坎坷。但是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爱就是突然出现且盲目盲从的。
希尔德却没想到,哈里竟然也为他考虑过同样的事情。哈里对他过分出格的掌控欲,希尔德心中深知。若是他离开了哈里的目光,和其他人组建了新的家庭,肯定是哈里无法接受的事情,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你就因为不想我日后结婚,所以就将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那小疯批,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不想成为送祝福的兄弟,直接就越线操作,要强行演变成另一段关系?
——那也大可不必?
哈里也怔了一下,觉得希尔德这样的表述并不恰当。
“希尔德,你对我太好了,而我是一个永不知足的贪婪的人,我只想要从你那里得到更多。”哈里开口说道,幽深似不可见底的碧眸直直地盯着希尔德,带着不加掩饰的强烈偏执,“我能如此直白地告诉你,也是因为我知道你能接纳我的贪婪。”
——哦,不不不。
希尔德的心里瞬间否认三连,他的接纳都是在合理限度内的,可不包括这种非分之想。
“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希尔德非常正直地说道。
虽然他过于成功地成为了在哈里眼中的“太好”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好到放纵哈里的贪婪。
“你会因为我的话而被吓到逃走吗?你会因此对我产生偏见和厌恶吗?”哈里笑着继续说道,“你会因为我对你的贪婪,而让你觉得,我就不再是你认识的哈里·奥斯本吗?”
希尔德觉得哈里说的没错,小总裁还是他心里的那个小疯批。可是这也代表了,哈里将他彻底拿捏住了,他非常清楚他能接纳的底线在哪里,于是仍然在一步一步地疯狂踩线试探着。
“希尔德,我渴求你。”哈里轻声说道。
希尔德抬眼便对进了哈里充斥着炙热爱念的碧眸中,如同烈阳般炙热耀眼,如同焰火般肆意蔓延,如同岩浆般顷刻覆灭,希尔德似乎从来都没有被一个人如此情感充沛到极致地注视过。
“你知道吗?我时常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无可救药的病患。”哈里嘴角浅浅勾起,俊美青年迈步走到了希尔德的身前,伸出手握住了希尔德的手。哈里的手上温度都在升温,修长的指腹摩挲着希尔德的手心,“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触碰你。”
“我想要触碰你的手指,触碰你的皮肤,触碰你的发丝,触碰你的眉眼……”
随着哈里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希尔德都能感觉到哈里身上的温度都在传导给他的躯壳,随着哈里的视线逼近,名为错觉的陌生的滚烫热度也同时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希尔德甚至能从哈里的眼中,清楚地看到他在说,他在渴求他,渴求他的肌肤,渴求他的触碰,渴求他的温度,渴求他的目光。
“我只对你有这样的想法。”哈里继续说道,他无法言明自己内心的感觉,灼热到起了强烈的疼痛,但即便是求而不得的疼痛却又让他上瘾。他曾经最强烈的情感就是求生的欲望,可是如今所有的欲望尽然都堆砌在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更加充沛的,更加浓厚的,更加无可宣泄的。
“希尔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哈里可以坦然说爱,他愿意将自己的世界全部赌在对眼前的人的爱念上,得不到那便全部崩塌,“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你知道,我之前就说过这样的话,身体也好,财富也好,生命也好,人生也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你又怎么知道,这就是爱?”希尔德对[爱]感到陌生,这是他从未触碰过的领域。
希尔德想到了在监狱底层中,陷入歇斯底里的哈里曾对他说过的话——
[从一开始坚定不移地对我说我一定会得到治愈的人是你,将我从无尽恐惧的梦魇中拯救出来的人是你,在危险面前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的人是你,将我从崩溃和绝望中一次次拉出来的人是你。]
[是你始终陪伴在我的身边让我产生依赖感,是你要将美好的景色展现在我的面前让我心生希望,是你让我看到了黑暗中的唯一一束光让我奋不顾身想要抓住。]
的确是他拯救了哈里,也是他一直陪伴在哈里的身边。他是哈里陷入疯狂前的最后一丝理智,他是哈里堕入黑暗前抓住的唯一的光明……可是这并不代表,这就是哈里认为的爱。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哈里目光紧盯着希尔德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希尔德沉默了,面对哈里这样的目光,他甚至觉得即便是要小疯批掏心出来,他都能义无反顾。但是希尔德的确无法理解哈里这种偏执到极点的情感,他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很早之前他也曾有过在意的东西,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都不再重要了。希尔德突然想到,眼前的这个说着爱他的俊美青年,也终将被吞没在无尽悠远的时间里,没有什么是永恒不灭的,唯有死亡。
“哈里,我……”希尔德的眸色渐渐冷下。
哈里闭上眼吻了上去,他似乎是知晓了希尔德的答案,却并不想要让希尔德说出口。他用力地紧紧抓住了希尔德的手,青年的心情充满了难言的暴躁,始终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无法得到平息的焚烧的烈焰仍然在心底炽热燃烧着。唇与唇的相依,热度肆意蔓延,但也只有短暂的几秒钟时间而已,希尔德伸手推开了哈里,而且是以哈里无法抗拒的未知力量,与他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这样的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希尔德能接受的底线,可是下一秒却听到哈里说——
“告诉我,你的底线是什么?”
希尔德一时间都有些气结,总裁你这么运筹帷幄的冰雪聪明,你自己越线了你心里没数吗?
“你希望我是谁?你的恋人,你的挚友,还是你的兄弟?”哈里紧蹙着眉头继续问道。
“……我没答应会留下,哈里。”人间清醒的希尔德觉得哈里始终在给他下套。
希尔德这才从哈里的脸上看到流露出的受伤的神色来,与此同时又阴郁至极。希尔德当然没有什么不忍心的情绪,他知道别看这个小疯批如今表情受伤,心里肯定又会迅速地打什么鬼主意。
“行,睡觉吧。”哈里简单明了地总结道,准备继续和希尔德极限拉扯。
心情复杂·希尔德:“……”你倒是很会结束话题。
但是希尔德在戳破了这一层[非分之想]的关系之后,却不知道该如何与哈里同床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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