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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宁对谢珩要求婚这件事的反应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天过后,她总是时时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还总是疑神疑鬼,害怕谢珩从哪里突然窜出来向她求婚。
她又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求婚点子,无人机烟花秀、电影院vog,她只希望谢珩到时候能提前暗示一下她,她其实不太喜欢惊喜,任何不在她掌控之中的事情她都会觉得有点儿惊吓。
谢珩要去港城出差两天,临走的前一晚,他正在收拾行李,周燕宁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她的瓶瓶罐罐,谢珩突然说:“宝宝,二十六号你不要去工作室哦,林秘书会来给你送东西。”
二十六号,是两天后他回来的日子。
周燕宁转过头看他,两个人对视片刻,她确定他就是那个意思,于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又回过头去抹脸。
极其冷漠地回了他一句:“哦。”
上次她撞破他问人怎么求婚,这次她得演好点,不能让他知道她知道了。
但他肯定知道她知道了,也知道她在装作不知道,甚至他就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周燕宁满脑子的“知道不知道”,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珩看都不看她一眼,甚至很体贴地出去了。
他知道周燕宁在笑什么,不过他一向乐意陪她玩这些。
到香港的第一晚,他给周燕宁打电话,周燕宁问:“你在做什么?”
谢珩:“嗯……在工作吧。”
周燕宁听着他那边“四亿两千万第一次、四亿两千万第二次的”的背景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跟着他扯:“那你不要忙太晚哦,睡前记得吃褪黑素。”
挂了电话,她查了查今晚香港的拍卖会,里面有一件拍品是威廉姆森粉红之星,是一颗极为罕见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克拉艳彩粉红钻石。
周燕宁表示很喜欢。
第二天,谢珩给周燕宁打视频电话,一开始“不小心”点了后置摄像头,画面里零零散散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谢珩慢吞吞地切换过摄像头,周燕宁问:“这是在哪?”
谢珩:“视察工厂。”
“哦,”周燕宁很捧场,“谢总深入一线,到流水线视察去啦。”
谢珩在亲手给她做戒指。
当天晚上,周燕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罕见的兴奋,想着谢珩到底会给她整什么样的花样。
她想,她应该比自己以为的要更爱谢珩一些,因为她已经在忍不住幻想他们结婚、生宝宝,甚至是很久很久之后的生活。
他们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二十六号,周燕宁早早起了床,她拉开窗帘,看见外面天气晴朗,碧空如洗,这个季节恰逢蓝花楹盛开,有一簇伸到她的窗边,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给谢珩:“晨起见花,请问今天有好事生吗,谢先生?”
谢珩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他收到消息后让司机开慢点,举起手机拍下了路边的一颗晚樱,他给周燕宁:“当然,周小姐。”
周燕宁坐到梳妆台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许秘书给周燕宁送来了一套漂亮的鎏金色吊带长裙,腰间缠绕了一圈闪亮的碎钻,更衬得她腰肢纤细,左臂上戴着一个蛇形的臂钏,红宝石双眼栩栩如生,她没有戴项链,长松松盘起,在耳边垂下几缕,配上一对长长的流苏型红宝石钻石耳环。
艾伦围着她转圈:“宝贝!你今天简直是古希腊神女!”
他又说:“有这对耳环,确实不必再戴项链了,不过,是不是要配个戒指啊?”
周燕宁笑着歪头:“确实如此。”
艾伦正想让周燕宁自己挑一枚搭配,却见她慢慢站起来往外走,她在门口回过头来,笑靥如花地对他说:“谢总会给我配一枚好看的戒指的。”
徒留艾伦在原地思考了好几秒,他夸张地大叫一声:“ohygod!”
“瑞贝卡,瑞贝卡!”他叫他的助理,“快来扶我一下,我要幸福晕了。”
他柔弱地躺在他o的女助理怀中,“我嗑的cp要结婚了,哦,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许秘书载着周燕宁一路到了一栋别墅前,他递给她一串钥匙,“进去看看吧,周小姐。”
周燕宁推开门走进去,别墅的院子很大,花圃里种着一大片紫蓝色鸢尾,最外面一支的花叶上夹着一张卡片,她走过去取下来看,上面是谢珩的字迹,他写着:“还记得我回国后第一次送你的花吗?紫蓝色的鸢尾,代表想念。燕宁,自爱丁堡初见,从此后不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念你。”
草坪上也有一张用一个陶瓷小猪压着的卡片,周燕宁捡起来:“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想他她可以在这里学走路、骑摇摇车,再大一点,可以奔跑、踢球,我在这儿教他她骑自行车,你可以坐在旁边的遮阳伞下一边喝下午茶一边看着我们。如果是个女孩,我会在这儿搭一个秋千,她会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像你也像我。燕宁,如果现在开始要宝宝的话,他她应该会是个小猪,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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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宁握着那个憨态可掬的陶瓷小猪,觉得还挺可爱的,小猪嘛……也不错。
她慢慢地逛,像寻宝一样寻找谢珩留下的卡片,这里的每一处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房子里的装潢设计,布置摆件,样样都是周燕宁喜欢的,花园廊下挂着一只贝壳风铃,周燕宁觉得眼熟,她取下卡片,上面果然写着:“大胡子店里的,我抢来的。”
当年他们就是在这串风铃下对视,他说,她当时看向他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好喜欢面前这个人。”
厨房里的卡片上,谢珩写了好长一段话。
他说:“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是五年前的圣诞夜,在美国的公寓里。你好狠心,我对你说我病了一周,你也不来看我。最后我跟你视频,故意不刮胡子不梳头,跟你卖惨你才愿意来。那晚下了好大的雪,你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我煮粥,里面有虾,芹菜碎,还有肉沫。我喝了好大一碗,你笑眯眯地又给我盛满,你说:‘多吃一点病就会好得快。’吃完饭后我执意要刷碗,你把我赶出了厨房,我裹着被子像毛毛虫一样躺在沙上看着你忙碌,我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那一间小小的厨房,你是世界里的全部。后来我们一起坐在窗前看雪,圣诞夜的钟声响起时,我又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你已经十八岁了,不算是早恋。结果你固执得很,仍然要我等到二十岁,可是我的爱在分离时尚能掩藏,你在我身边,就汹涌而出,我忍耐着问你:‘那现在可不可以吻你一下?’你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那是我们的初吻。”
“你第二次给我做饭,是我们的关系公开后,你带我回周家,桌上有一道酒酿蟹是你做的,味道很好,你妈妈说,你很爱下厨,可是我注意到,你的手指上有剥蟹壳留下的伤痕,当时我在想,这不是个很必要的爱好。”
“好在,你其实并不热衷下厨,这让我松了一口气。燕宁,我从来不是因为你符合贤妻良母的标准才爱你,我爱上你的时候,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所以你是任何模样,哪怕你真的是个骗子,我都会爱你。你不必掩藏你的任何,你在我眼里,一切都很可爱。”
周燕宁眼眶微微湿润,原来谢珩早就知道那些饭菜不是她做的,她到现在,其实也就给他做了那么两次饭而已。
他真的好讨厌,怎么总是配合她玩“知道装作不知道”的游戏。
他怎么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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