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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建炎朝的帅臣元老,齐王张俊之官方定调,当然是赵玖官家给出的,“卿家南京元从,孤军下蔡,年长有德,至于财货,微瑕而已。”
但建炎十九年,吕申王(吕好问)去世周年不到,赵相公刚刚转任公阁,张俊就和韩世忠闹了起来。
其实要单说张俊和韩世忠,不管文臣还是武将,还是更偏心于韩秦王多一些。因为私底下和张老财接触过的王公大臣,心里都大约知道这货是个没节操的,也就是官家教育的好,制约的好,方才是个老成模样。秦王韩世忠这次本是私宴,结果自己喝大了,有老部下吹嘘他的战功,正说到下蔡城与张太尉合作破敌的时候,他居然对身边的人说,张俊这老小子也就是遇上明主了。不然一定也是个脚底抹油陷害忠良的,还有脸整天骂刘光世。
韩张都是赵官家登基之初最倚重和信任的军官。因为朝廷的刻意为之,所以关系一向是不太好。当然,大宋朝武人那个道德水平和平均性格,他俩要是关系能好,那才有鬼了。
但是韩世忠这话委实过分,连一旁的老属下解元和新进广源开国侯王世雄都赶紧打断他老人家,后者眼看秦王还没说够,更是仗着年轻力壮,外加秦王信任,强行把他拖拽到内室,交给梁夫人醒酒去了。
按说以韩世忠“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和实力,类似跋扈的言论,他说的多了,赵玖纵容也没人跟他较真。解元按说不至于如此紧张。但谁让韩世忠这话说的实在是有点儿……,大家都是那场下蔡-淮上大战的亲历者,张俊再多毛病,当年可是被刘光世坑在淮北差点儿死了的人,你拿这说事儿,可着实有点儿不地道。而且,刘光世是谁杀的?
五哥,你已经封王拜相,位列三公,要按书上的说法,那就是妥妥的唐朝时候的汾阳王郭子仪。咱不求你有他那么高的学识和度量,至少也得注意点儿政治影响吧。
果然,解元的担忧无比正确,韩世忠虽是在自己燕京的私宅里请客,乃是他即将卸任枢密副使,改任御营都统制,知道岳飞的脾气是注定要对一些躺在功劳簿上吃相难堪的军官进行打击,本着一种复杂的心态,本来是想请西军出身的一些老兄弟提前透透风,想尽量救几个人,大家好好过日子,哪想到他自己喝高了,也不知道进入什么神仙洞府,竟然讲出这样的话来。尽管王胜等人是个贴心的,成闵许世安也在一旁红脸白脸的唱着。但大家都是西军体系的,还有不少人是从张齐王的右军转出来的。隔了几天,张俊还是在自家宅邸里知道这个让他暴怒的消息。
“我必杀此陕北泼皮!”张俊六十出头,这些年因为原本海贸买卖通达,已经对当年兵权的事情不甚在意。可是韩世忠这一挑头,他多年的利益竞争者跟风,那是什么脏话都出来了,什么建炎朝七位亲王,唯有一个人没帅旗,有也是“生财有道”那种,万一官家阅兵,也不知道有没有地缝给张齐王钻,那真是妥妥往人心上扎刀子呀。
田师中知道消息就晓得要出事,万幸他因为述职正好就在清河县附近,立即一日一夜骑马回了张家景苑赐府,正赶上岳父怒。眼看张子盖拦不住他,剩下几个小舅子又还年幼,这位下属兼干女婿也顾不得别的,赶紧上去抱住张俊道:“泰山大人暂且息怒。韩秦…韩世忠那厮着实没有道理。但他这是私人宴会上说的,又是酒后胡话。您若是贸贸然打上门去,反而成了理亏,官家也必然不管,也怕造成军官混乱。眼下岳魏王正在整改,您常年教导小婿,当着一任军主就要为底下人负责,咱到底要为右军的老兄弟们多想一些。”
还有一句话,扶着老伯右腰的张子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您这要闹上门儿去,就韩秦王的身手,吃亏的也是你呀。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群架,我们这些常年数钱的也打不过韩秦王那边从安南回来的小伙子。
张俊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如今年老,一般的酒色财气和满院子的没奈何已经让他没那么痴迷了,反而在乎起了从前看不上的虚名,第二天也找了几个心腹将官,外加女婿侄子作陪,喝了一杯就开始哭诉。
“俊虽贪财,何时曾忘过君臣之义,何时曾负过山河之重?连官家都许我,世忠小儿却如此辱我,莫不是和那岳飞做局,裁撤跋扈无德军官,要第一个从我老张下手。当年官家在大庆殿的许诺,岂不知被他二人忘到脑后去了,这才是没有人臣的道理。”
大家听了这话,知道表演要开始了,遂一起来劝,历数张俊种种有德之举,只有一个人在那里端着酒杯,状若无奈的木头。
可殊不知张俊就是冲他来的,“小杨,你如虽也是个郡王了,到底是从俺手底下出来去随侍官家的,怎地连一句公道话也不肯为俺说吗?”
没错,这右手下第一位和田师中并坐之人,乃是当今官家的御前班直统制静塞郡王,当然也是日常被群臣针对的杨沂中。
按说涉及到帅臣的公案,杨沂中这种性格巴不得避嫌。但问题是,就像张俊说的,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你杨沂中能典御前班直十几年,固然是自己的本事,外加赵官家的信任,但要不是一开始跟着张俊,他连遇见官家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还是架不住张家人的邀请来了,闻言只好无奈道:“大王忠勇,不仅官家知道。就连升斗小民也知道。某不说话,是因为我在朝廷御史眼中,名声实在不好,怕贸然表态为您招祸。”
这倒是真的,因为执掌着皇城司的缘故,杨沂中不仅在朝上被日常请斩,就是升斗小民议论起来,也往往往魔王的形象上塑造,反而是张俊,因为赵官家的军财分离政策,剥削不到普通人身上,底层乃至中产经历过靖康之耻,对他还是比较宽容的。
贪财怎么了?大宋立国百来,军队腐败的消息多了去了。身为大宋将军,能战敢战,护一方安宁,不就已经很棒了吗?
张俊恍若未觉,但也知道杨沂中是个内秀的,索性直接道:“正甫,你不好表态俺也知道,可我早已经不敢吃了,韩世忠敢如此辱我,不就是仗着外姓亲王之中,唯独我没有一个御赐的大纛吗?”
这真是图穷匕见了,但杨沂中只是一味地灌自己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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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新番外,有感而写,错字明天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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