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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捅到县里去,然后找关系把事情压下来?”书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他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我看,你们不是想把事情捅上去,是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吧!”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死一般的寂静。那几个副主任的脸,“刷”的一下,血色褪尽,变得惨白。
“书记,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对党、对人民,可是一片忠心啊!”那个瘦高个副主任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连忙站起来表忠心。
“忠心?”书记冷哼一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的忠心,就是看着李副主任这种蛀虫,在公社里作威作福,把大伙儿的血汗钱塞进自己的腰包?”
“你们的忠心,就是在他东窗事发之后,不想着怎么挽回损失,肃清队伍,反倒在这里,质疑清查小组的合法性,想方设法地给调查使绊子,拖延时间?”
“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等他跟同伙串通好了口供?还是想等他把证据全都销毁干净了?!”
书记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众人心头。整个会议室里,除了他雷霆般的质问声,就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胖副主任显然还不死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着说道:“书记,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李副主任毕竟是咱们公社的老同志了,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秦同志年轻气盛,万一……万一是他公报私仇,罗织罪名呢?”
这话,是直接把矛头又对准了周秦。
周秦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但此刻,他缓缓抬起头,迎向那胖副主任的目光,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锋芒。
不等周秦开口,书记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公报私仇?罗织罪名?”书记气得笑了起来,“好!好一个罗织罪名!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这罪名,到底是怎么‘罗织’出来的!”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周秦道:“周秦,把东西拿出来,给各位副主任都开开眼!”
周秦站起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那个用油纸包着、还带着一股井水潮气的账本,走上前,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这是什么?”瘦高个副主任下意识地问道。
“这是王福贵的第二本账!”周秦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响彻整个会议室,“一本专门记录他和李副主任,是如何狼狈为奸,一笔一笔,贪墨大队公款的铁证!”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从去年开春到现在,李副主任利用职权,先后七次给王福贵通风报信,让他虚报采购项目,抬高采购金额!两人里应外合,总共侵吞集体财产,三万八千二百七十三块五毛!”
“其中,李副主任个人分得一万九千一百三十六块七毛五!”
周秦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那几个副主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简直像是死人一样,灰败不堪。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是污蔑!”胖副主任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伪造?”书记拿起那本账,狠狠摔在桌子上,“这本账,是从王福贵家老宅的水井底下捞出来的!如果不是心虚,他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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