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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块石头丢进深井,让整个办公室的嘈杂都沉寂了下来。
王桂兰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准备好的后续撒泼打滚的词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周秦站起身,没有走向她,而是转向了吴书记,微微欠身。
“吴书记,我能问她几个问题吗?”
吴书记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依旧一言不发。
周秦这才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王桂兰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王桂兰,我问你,你本该被关在石古大队,是谁,把你带到县里来的?又是谁,带你进的这县委大院?”
王桂兰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我……我是自己跑来的!我是来伸冤的!你们这些当官的,难道还不许我们老百姓伸冤了吗?!”
“自己跑来的?”周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石古大队到县城,几十里山路,你一个女人,一夜之间就能跑到?你当这县委大院是菜市场吗?想进就进?”
他声音陡然拔高:“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是谁在教你怎么说,又是谁,把你当成最后一张牌,打出来混淆视听?!”
王桂兰被他一连串的逼问,问得心慌意乱,只能胡搅蛮缠:“你胡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们全家!”
“我害你全家?”周秦冷笑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室,“我问你,既然你说账本是我伪造的,那你为什么要跑?心虚什么?”
“我……我那是怕你屈打成招!”
“好一个怕我屈打成招!”周秦的音量再次提高,如同洪钟,“那你再告诉我,你跑之前,为什么要去找李二麻子他们,让他们连夜去村东头的荒地里烧东西?你
;们烧的,又是什么?!”
“我……我没有!”王桂兰的眼神彻底慌了。
“没有?”周秦的目光转向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张德利,“张主任,想必你还不知道吧?王福贵可不止一本账。被李二麻子他们烧掉的,是另外几本分账,上面记着他孝敬给了哪些人,又跟哪些人一起,做了哪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王桂兰女士,你敢当着吴书记的面发誓,你对此一无所知吗?你敢说,你让你男人王会计的那些狐朋狗友烧掉的,只是一些废纸吗?!”
周秦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桂兰和张德利的心上。
王桂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她怎么也没想到,烧账本的事,周秦竟然也知道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周秦,这个从农村来的年轻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竟然压得人喘不过气。他逻辑清晰,言辞犀利,三言两语,就将王桂兰这个泼妇最后的挣扎,撕得粉碎。
张德利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周秦这几盆冷水,浇得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他知道,王桂兰这张牌,非但没能救他,反而把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就在这时,吴书记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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