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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耳力都不弱,这飞刀与扇面发出金戈之声的交锋中,两人也还同时听到了在相邻的院落里传来的交手声响。
在对方愣神的片刻,时年人如游絮,踩着长廊的柱子旋身而退,正与那乌光擦肩而过。
“看起来你们的行动运气不好,已经暴露了。”
“那就把你们这些埋伏的也一并杀了就好。”欧阳大收链而前,他在以阴阳扇为武器之前用的是刀,这把扇既是暗器,又是刺,又是刀。
在他看来这小丫头能驱使杜莲的铁莲花,更敢用飞刀为武器,想必也是个玩暗器出身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近身解决。
他得速战速决看看其他人那边的情况。
时年要的就是他这个误判。
在铁手去假扮崆峒派弟子的时候,她请了杨总管跟她一起做了一番猜测,十三凶徒大凡杀人便都是满门屠灭的大案,对于这种杀人恐怕已经等同于一种乐趣的人而言,犯下大案的间隙是不容易甘于平淡的。
所以时年从杨无邪这种等同于一个资料库的脑袋里,问到了成名二十年以上的黑道人物,又或者是在黑道和白道之间立场不太分明的。
欧阳大就是其中一位。
跟对方一个照面,看到了阴阳扇和那紫光隐现的阴阳神功的时候,时年便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比起对方在暗器上的造诣,她对自己的近身应战的功夫有把握得多。
扇如短刀袭来,她也在此刻飞刀脱手,可几乎在同时,另一把飞刀也握在了她的手中。
青罗刀!欧阳大的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了一个名字。
这个几个月来忽然在京城里声名鹊起的代号背后,是同步崛起的金风细雨楼。
但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金风细雨楼又为什么会搅和进这趟浑水之中,除了她之外还来了几个,阴阳神功气劲外放紫光掠动,迎上的这把飞刀也并不寻常。
以他花费了不知多少珍惜材料打造的扇子,本该比对面的飞刀更加锋利得多才对。
可在刀锋对扇骨的对峙之中,从飞刀上骤然绽放出的凶戾灼烈的气劲,几乎让本觉得自己能稳占上风的欧阳大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刀锋裹挟着炽焰让他目光不自觉地集中过去的时候,那刀刃圆转的弧度格外诡谲刁钻,以至于他甚至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操纵飞刀的已经不是手而是乱绣为网的丝线。
也正在这把飞刀也从掌心脱手的刹那,时年如鬼魅一般的轻功踏空而动,从他的侧面掠过,勾住了不知道是何时布置在此地的丝线,将一张顶上的罗网拉了下来。
她自己则险之又险地从罗网落地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时年不敢保证对方一定会走这条路,但走廊这种狭窄却极有利于她发挥的地方,留下埋伏的后手总比不留要好。
落网的欧阳大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阴阳扇上的毒针。
他其实做出的是一个抬扇格挡的动作,但他是个老江湖了,怎么会束手就擒,纵然明知道对方落下了罗网是有备而来,他也打着先将对方解决了,再行喊同伴救援的主意。
可时年既然找了杨无邪,也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又如何不会提防着据传是他三大绝招之一的扇中暗器。
她直接翻出了走廊跳进了堂前的花池之中。
这原本不是个已经让对方落网的人会做出的选择,可她落脚轻盈,拂手漫不经心地从花池之中一捞,捞出的却是一把小弩。
她退是退了,却在这行云流水的轻功后撤中——
扬袖,上弩,射击!
这一支蓝光盈盈的小箭,在她本就快极了的轻功易位下,完全是从欧阳大的空门射入。
他的扇子防着头上的网丝锋锐,他的暗器朝着那本该趁乱要命的少女原本站着的位置发出,而那支淬毒小箭从他肋下穿入。
阴阳神功的横练招数确实让他的皮囊比之杜莲要强硬得多。
可这是弩箭,更是她以嫁衣神功催动的弩箭!
方才杜莲是怎么感觉到的全身僵硬神思涣散,现在欧阳大也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甚至意识模糊得应该更快一点,毕竟弩箭上带的毒要远比丝线上的多太多了。
所以在他最后的意识中,他只看见了一道绚烂之极的火光,在一道来去自如,灵动如风的身影的操纵下,隔着罗网拍到了他的天灵盖上。
也几乎在同时,他好像听到有人吹响了,曾经他们定下的倘若有强敌撤退,却从来还没有用上过的信号。
比起时年这边,对抗这两个暗器一道上的前辈,只能玩点偷袭和埋伏的技法,诸葛神侯那边无疑要顺遂得多。
头两个闯入他假扮的干禄王房间的薛狐悲和张虚傲,一拐杖一铁伞原本打算各自出一招将这没本事的干禄王打出两个窟窿眼来,然而这拐杖和铁伞都被人握住了。
他顶着干禄王的面皮,却足以让人惊觉是个山岳一般不可抗衡的顶尖高手,还是个能徒手接住两人全力杀招的高手。
紧随两人其后的司马荒坟以三丈凌空锁喉指袭来,这凌空断骨的气劲却像是沉入了泥潭之中了无声息。
此人是谁!
他擅埋伏也惜命,几乎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便后撤而出,可不仅拐杖与铁伞连着的那两人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司马荒坟人未退出房间,已看到那人直接以合拢的铁伞做枪,一枪疾追而来。
他来不及发出警告声了。
发出警告的是与追命交手的武胜东。
但这警告好像并没有太大作用。
尚未开始大开杀戒,按照暗号退出了别院的孙不恭和西门公子,看到在皎月之下,拦截在别院之外的是一顶轿子和一个站在轿子边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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