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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水上集市。
能做出此等投入大,收益也大的,以时年从沙曼和宫九这里了解到的讯息,应当只有距离此处最近的江南花家。
她们的船抵达的时候,这海面上已经有了小舟在指引大船进入停靠的领域,来的人虽多,却绝对能称得上是井然有序。
等船停稳之后,她走到这浮桥集市上才发觉,这片区域要远比自己想象中大得多。
怪不得吴明会眼馋这些聚集起来的人,也怪不得他没法直接动武解决。
时年对着牛肉汤和木一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跟着自己,顾自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出去,打算对这里抵达的人有个大致的印象。
但她还没走出去多久,便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她对声音的敏感度绝不逊色于她对人脸五官的敏锐把控,所以虽然还隔着周围的喧闹声,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了,那正是此前才遇到过的金九龄的声音。
似乎是因为有人在问他手的情况,他回了句“没事”,这才让时年闻声而来。
削弱版用以威胁的如意兰花手确实不会让他需要断手求生,但特殊手法作用在筋脉上,还是会让他难受个三四天。
她往那个方向又走了两步,也将那边的一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
金九龄显然并不是这群人的中心。
在中心的是个斤两不小,坐在一张宽阔舒服的太师椅上的男人,因为水面浮桥不可能完全平稳,随着底下的水波摇曳还是会带动着上面的浮桥略微晃动,所以也让人很难分辨出来,到底是因为这位重量级人物摇动太师椅牵动的脚下木板的摇晃,还是因为反过来的作用。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美人。
这位美人和他之间的关系,但凡不是个瞎子便应该能看得出来,当这个美人还挽着个发髻作妇人打扮的时候,也就更加明显了。
这是一对夫妻。
而如果说这位被周围的人称为“朱停老板”的人是因为体型的原因才格外惹人注目,那么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人就是因为长了两撇和眉毛一样的胡子,让人也难免把目光投向他。
不过其实不管他的胡子如何,这都是一张极有魅力的脸。
此时他摸着自己的一绺小胡子,看着面前的朱停,用与他那肉长得不少的身躯颇有违和感的一双秀气而灵活的手,在调试着面前的机关。
“别人都用雇佣的采珠人去探寻周围去了,怎么你陆小凤就非要跟着我转?”朱停突然开口问道。“你一个人看着我也就算了,谁都知道你朋友多,现在一堆人看着我,要不是我没有做生意的习惯,我现在就拿个托盘出来,找你们一个个要围观的赏钱。”
这当然是一句俏皮话。
所以陆小凤不由笑了起来。
“跟你二三十年穿开裆裤时候的交情我还不知道你朱老板吗?你说的能做出来就是能做出来,既然有你这么个能工巧匠在,我何必去让那些本就朝不保夕的采珠人冒险,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朱停突然叹了口气。
在谁都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有个麻烦朋友而叹气的时候,他说出口的却是,“这可不好,我一直是以比你还懒自豪的,现在你却在这里闲聊,我在这里动手……”
“你动一动嘴皮子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午膳你想吃什么?”陆小凤问道。
“我听说卧云楼的主人家里的厨子做的湖州粽子是天下一绝,他也来了此地,还是你的朋友。”朱停摸了摸自己又长了几斤肉的肚子。
卧云楼的主人跟他一样是个胖子,他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听他这么说,陆小凤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个苦恼的表情。
“我的老兄哎,你都说了那是他家里的厨子有这等本事,他这是来看热闹的,犯不着把专做粽子的那个厨师带出来吧……”
“但谁让你朱停老板想吃呢,我陆小凤又怎么能不尽力满足,你且等着吧,大不了我把自己裹成粽子上锅蒸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朱停那灵巧异常的手指间齿轮轴承不住地发出声响,并不影响他在此时和朋友的交流,“再来点美酒就更好了。”
“算你运气好,花家此番是来做大买卖的,酒也带的不少。”
“还有——”
“还有苦瓜大师的素火腿和锅贴豆腐。”陆小凤抢先一步把话说了出来。
时年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四条眉毛陆小凤和妙手朱停之间的损友相处着实有些意思,而这两人大约算得上是她打从到这个地方来到现在看到的最能称得上是正常人的了。
然而还没等她再从这两人的对话里找些乐子,这浮桥之上与她擦肩而过的一个人,突然让她觉得有些异常。
不,不是觉得,而是确实。
在这短暂的错身之间,她的袖子里居然少了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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