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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仿佛还凝结了一缕在她的指尖,却又仿佛那里只是刀光的收束而已,在这一瞬间在黄楼这个声色犬马之地仿佛化为了凛冽的风场,一道道的无形刀刃从天而落,像是奔流的刀光急雨,在顷刻间只闻风声作响。
但其实谁都见到了那些刀,这些已经达到了无形无踪境界的刀,将那位年长任怨四十年的老刽子手给一瞬间击凿得四分五裂开来,鲜血飞溅在任怨和白愁飞的脸上。
那些流窜而过的刀光距离他们也只差了分毫的距离,就仿佛,也穿过了他们的胸膛一般。
谁都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大像是个寻常人的姑娘,之前只是抓人,现在人来齐了却来了一出杀人。
更让人觉得惊惧的是,她面对着这一片血肉模糊,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反而转向了方应看说道,“你刚才说要让那两个长得丑的站后面,那个文雪岸个子挺高倒是可以,这个任劳便罢了。现在又少了个人,你还有没有什么补足的人选?”
她这话说的简直像是无事发生。
而那个“还”字,无疑便将他这个罪魁祸首给供了出来。
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此的狄飞惊、雷纯和詹别野现在也知道了。
可惜知道与否好像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方应看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做的亏心事可不比任劳任怨少多少,只不过那两位动的是明晃晃的刀子,他动的却是软刀子。
“其实这个人数便不少了,”方应看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像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飘忽,“人多了反而容易乱了阵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时年给打断了,她拊掌笑道,“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不就是缺了个人吗,你这个挨打之前总算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勉强也算是你归纳的什么声光色形里的色,便顶替了他的位置就是了。白愁飞果然推荐了个好人选。”
白愁飞这下收到的目光何止是从方应看那里投来的,还有其他被他先拉方应看下水后,被牵连的人的。
他的脸色白了又绿。
任劳死时喷溅在他脸上的鲜血,更让他感觉到一股从脸上蔓延到全身的冷意。
这种冷意让他甚至没发觉时年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直到听到黄楼的大门被合上,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抬眼望去。
隐约能感觉到的看守者气息,对他们这些内功被以特殊方式封住的人来说,实在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现在怎么办?”他听到有人问道。
“认命呗!”方应看摊了摊手回答道。
别人他不确定,但时年将他劫走的时候,可是当着八大刀王和米苍穹的面的,可惜这些人都惜命,绝不会带着有桥集团发动对金风细雨楼的袭击,让他有趁乱脱身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可没有什么后招了。
认命?白愁飞才不认命。
若非是他不认命,他又怎么会率众叛苏,甚至连他当年重入京城的经历都不会有。
他眼中翻腾着的戾气,实在难以压制下去。
可他周围的人都是与苏梦枕站在对立面的,当然朱月明或许不能算是,詹别野也只能算是中立,不过显然他是找不到一个能当做攻击对象、纾解心中愤懑情绪的人的。
朱小腰来是来了,却已经跟着时年一道出去了,怎么会留在此地。
好在不认命的并不只他一个。
夜半时分,他忽然被狄飞惊拍醒,同样被他叫醒的几人都看到,那位在场中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流之辈,面露正色朝着被叫醒的几人看来,小声地说道,“各位可否听雷纯一言。”
屋外的岗哨似乎也安静了许多,虽说不代表他们有脱身的机会,却无疑在此时有了一点交谈的机会。
然而在他们都看不到的楼上,时年和两个世界的苏梦枕连带着王小石凑了桌四人的牌局,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着这多方势力的人凑到一起,能暴露点有意思的信息。
现在听到他们总算有了动静,也不由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关注起了楼下的动静。
被劫持到金风细雨楼,要说雷纯没有丝毫慌乱那实在是句假话。
这实在是超出了她以头脑能解决的范畴。
但她此番被掳之前,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一样在她看来在此时可以起死回生的东西。
“或许我们可以暂时顺着她一点,”雷纯说道,“为了找到机会将一种毒种在她的身上。”
“这种毒并不致命,但它有一种很奇特的功效,只要我唱歌,服毒之人便会听从我的命令。研制这种毒药的死字号温趣已经被我灭口了,所以这种毒天下罕见更无药可解。”
“它的名字叫作,一支毒锈。”
方应看显然不像雷纯一般乐观,他开口问道,“你又如何确定这东西能对那个家伙起作用?”
雷纯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
她矜持地笑了笑,说道:“你可知道这种毒我本是要用来对付谁的?苏梦枕着了白愁飞的背叛,原本要想逃脱他的搜捕,只能来我六分半堂,这自然是给他准备的。”
“苏梦枕是什么人,在这里的心知肚明,我凡事只做万全准备,这毒要对他那种意志力的人生效,便是神使又如何不能一试?只要有这个机会,谁又能说她不会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
楼上的四人,准确的说是三人,都整齐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世界的苏梦枕。
这可真是个不枉他们等在此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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