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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扶光抬手捂住脸,唇角在黑暗中一点点弯起。
他正与闻承暻同榻而眠。
往日幻想中的画面有朝一日竟成了真。
他整个人都被闻承暻抱在怀里,男人富有侵略性的气息包裹着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萧扶光忽生出一种自己是闻承暻所有物的感觉。
在黑暗中,萧扶光无声开口。
你是我的。
九皇子也好,那个人也罢,我是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萧扶光脸上笑容多了几分阴鸷,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今夜他有些失控,闻承暻应当察觉到了。
日后须更加小心。
在闻承暻面前,要柔弱乖顺、羞涩懵懂,要勾人心魄、撩人心弦,还要深恶痛恨、偶尔强势。
要藏好心中感情,要装作一副讨厌被他触碰的模样。
不要让他窥见自己的另一面。
闻承暻摇头:“要封也是皇夫,我是夫,你是妻。”
话音落地,闻承暻咂摸了一小会儿,兀地抬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叫声夫君听听。”
萧扶光瞠目结舌。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两人大婚的场景,萧扶光抿着唇,压下上扬的嘴角。面上带着羞赧的神情,再次叱骂:“闻承暻,你混蛋!”
闻承暻忍俊不禁:“殿下,你怎么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连骂人都不会?”
萧扶光气呼呼瞪他一眼,加快步伐,不再理会闻承暻的胡言乱语。
闻承暻大步流星跟在他身后,放声大笑。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杏树旁的一处假山下,探出一双眼。
瞳孔黑沉,犹如不见天日的深渊,织住两人离去的背影。
片刻后,人影消散。
徒留一地被揉碎的花瓣。
这双眼睛明明是冷的,望向他时却多情又勾人。
上一世的萧扶光不是这样的。半晌,萧扶光轻哼一声,拂袖转过屏风。
闻承暻再次闷笑出声。到底是少年人,比后来的他可爱多了。
忆起那个心思难测的帝王,闻承暻笑容微敛。
屏风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闻承暻视线转向绿竹屏风间的人影,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滴水珠,它正沿着那人纤细脖颈滚落,在白皙肌肤间蜿蜒出一道水痕。
闻承暻垂眸,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定定瞧着它,目光幽深。
这是萧扶光为取悦他而刻意为之?
闻承暻眼眸微眯,低下头,在萧扶光渐渐瞪大的双眸中,缓缓向他逼近。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萧扶光的反应。
只见萧扶光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伸指抵住他的唇,戴上一贯温和无害的面具,脸上笑容带着几不可察的僵硬:“我们今日已耽搁许久了,须尽快去找李次。”
闻承暻忽然张口,衔住唇上指尖。
萧扶光面上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绯红燎原而起,须臾之间,如玉肌肤浸满冶丽的红。
他匆忙抽回手,下意识扫了闻承暻一眼,眼风斜斜抛过来,闻承暻胸口似被晨钟敲过,心头一震。
*
当朝堂上的大人们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们的效率总是很快的。
还未到月底,北上柔然的使团就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选在一个宜出行的黄道吉日的清晨,由兴平帝率领文武百官亲自送行,仿佛他们是去为国争光的一样。
使团正使自然是刚封了郡王爵不久的三皇子,萧扶光以前未见过他,今天看见,才发现他和丰神俊朗的怀王、容貌俊美的太子完全不一样,是一个胖胖憨憨、容貌普通的青年,谈吐也并不十分出彩,反倒是萧扶光见过的皇子中最像兴平帝的一个。
另一个副使,则是御马监的掌印太监甄进义,此人在京中名声不显,但能和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周进仁一个字辈,显然也是帝王的心腹。
至于萧扶光,他被兴平帝点为副使的确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睛,但他任职的光禄寺本就属于礼部,如今让他担一担同在礼部下面的鸿胪寺的职责,倒也不算出奇。
众人向皇帝辞行,三跪九叩之后,又饮了辞行酒,萧扶光走到自己的马车旁边,见赶车的昔墨一脸难色,他还好笑:“赶个车而已,至于吗?等到下个驿站我就让人替你。”
说完一打帘子就要进去,然后,他也笑不出来了。
谁能告诉他。
这个坐在马车上,一脸浅笑望着自己,酷似闻承暻的玩意儿,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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