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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承暻是知道萧扶光身上有些神异之处的,但他方才所言过于荒谬,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太子殿下审视的眼神实在太有压迫感,一对上那双凤眸,刚放出豪言壮语的萧世子周身气势为之一弱,小小声道:“您若是不信,臣可以先画一画这西阳城的地图。”
闻承暻闻言,竟然起身亲自裁了大幅的宣纸,放在他的面前,道:“你且画来试试。”
要上真家伙了,萧扶光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命令小美打开系统地图,对照着将方圆十里的风貌一一绘制到纸上。
使用系统地图一分钟就需要抵扣一天的生命值,萧扶光又不擅长绘画,画起来只觉得生命值流失得飞快,眼见差点一个月小命都要搭里面了,他才堪堪画完。
怕扯坏了纸张,并不敢将话直接拿起来,萧扶光招手喊人过来看:“差不多画好了,您过来看看对不对。”
萧扶光作画的时候,闻承暻担心自己总盯着看会让人紧张,特意走远了一点,此时走近一瞧,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刑部后堂,隔间内。
萧扶光坐在桌前,手持一本《宣律》,不停翻卷页脚。
供词已经呈上去,天后很满意。
可他心头却依然压着一块大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黑了。萧扶光缩在角落里装睡,没多久还真困了。即便马车颠簸也挡不住重重倦意。
方才饭桌上他跟闻承暻说自己没睡好,其实不全是假话。
当今天子抱恙,天后掌权。
本是相安无事,但随着天子身体渐衰,朝中立储之声甚嚣尘上,请求天后还政于朝。
天后疑心病渐重,便苦了萧扶光这些马前卒。
冬末春初,雪化冰消。
师兄给他盖的薄被暖洋洋的,萧扶光睡得安稳。闻月场上老套的撩拨语,钟灵秀从前信过,但如今……他本能咬唇,移开视线:『你见谁都说他们身上香,是么?』
『哪儿有,长得好看的才说。我们家阿毓最好看了。』
阿毓。
他又喊他阿毓。
这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彼此的称呼!
钟灵秀全身发颤,正对上那双深情的桃花眼——
『都说大漠闻沙迷人眼,怎么我们家阿毓去了这么久,一点没晒黑,还越来越白了呢?上天真是好眷顾。』
『你!』钟灵秀抿唇,半响,他别过脑袋,『你少说这些。』
看着面冷傲气,实则已丢盔弃甲,成了砧板上的肉,随时可以被烹调成美味了。
『怎么了?』萧扶光柔声道:『受委屈了?所以才回神都?』
钟灵秀泄气,萧扶光永远能一语中的地戳中他委屈的心窝,他颤声,眼眸已满是水色,『不要你管,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管。』
『又说这样任性的话。你知道,我最拿你没办法了。』
钟灵秀脱口而出:『那个人不好惹!』他发自内心不想萧扶光陷入危险,但又带着一丝萧扶光愿意为他出头的庆幸和雀跃。
『不好惹也要惹,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家阿毓。』萧扶光轻轻撩起钟灵秀耳边碎发撩至耳后。
冰凉指尖划过脸颊,钟灵秀全身滚烫。
他闭上眼,期待一个额头的吻。
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师兄在看他。
闻承暻当然在看他,看着这个曾经与他山盟海誓,如今却连跟他同坐一辆马车都要装睡的人!
心一颤颤、一抽抽地疼。
萧扶光的样子没有变。
白皙的娃娃脸依旧透着少年气,睫毛浓密修长在阳光下轻轻颤动,闻承暻本能抬起袖子,替他遮挡阳光。
模样没变,变了的或许是心。
不是没发现萧扶光逐渐变得冷淡、逐渐忘记许多约定、甚至逐渐抗拒与自己的肌肤之亲。
但不可否认,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深爱着眼前这个人。
比起轻易地分开,他更该想办法修复他们的爱情。
惬意地眯了一会,萧扶光打了哈欠伸个懒腰,才发现师兄一直用袖子替他遮挡刺目的阳光。
『醒了?』闻承暻温柔道,『赶紧揉揉眼睛。』
师兄在他睡着时用袖子给他挡太阳。换成他最上头的时候,早就热泪盈眶,哭着献身了,甚至一边送一边问:『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但如今的萧扶光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甚至略带呆滞,过了许久才吐出个『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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