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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马匹是很珍贵的战略资源,运输货物基本上都是用牛车,速度上自然就慢了一截。闻承暻给柔然王族准备的礼物,第二天被几十辆牛车拉着,送到了会盟的地点。与礼物一起送到的,还有十万两银子。足足五吨的雪花纹银,用了十几辆牛车才勉强装完。
瞧见地上深深的车辙印,萧扶光瞳孔微微放大,平时太子多简朴一人啊,真看不出居然能有这样的手笔。
虽然昨日不欢而散,在看到眼前琳琅满目的珍宝和白花花的银子后,柔然王再难克制心中愉悦的朗声大笑,走到帐篷外面,亲眼盯着麒麟卫们上上下下的搬箱子。
闻承暻朝他那边过去,马上有两个佩刀的武士意图上前阻拦,被柔然王一个眼神制止,退了下去。对于柔然人的动作,闻承暻恍若无睹,走到柔然王近前,笑道:“银子已经如数奉上,大王尽可让人清点收藏。至于这些,则是晚辈另外的孝敬。”
说着便打开一直拿在手中的锦盒,耀眼的珠光瞬间晃花了周围每个人的眼睛,赫然是整整一盒指头肚大小的珍珠。
柔然王被惊得有一刹那的失语,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上前拈起一颗珍珠,拿在手上摩挲了一阵子,才转头看向闻承暻,神色莫名:“太子可真是气魄非凡。”
前尘往事,没必要翻出来给小夫妻添堵,福伯心里门清。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不重要。对了道长,要准备晚膳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闻承暻没戳破福伯岔开话题的拙劣技巧,而是故作不知一般收起画卷,又打开另一本书随意道:『按扶光喜欢吃的来吧。』
『这……家主今早出门时,说是要去拜访公主,以往公主都会留家主用膳的,今晚……』
『自己的麻烦都应接不暇,她没这个闲心了。』闻承暻低垂眼眸,目不斜视,声音相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冷意和疏离,和往日里文质彬彬的温柔君子有些背道而驰。
福伯以为自己没听清,揉揉耳朵,询问道:
『什、什么?』走出永凰宫没几步,萧扶光就在飞廊上看到一袭黑影。
心道不妙的瞬间转身,却还是听到一声阴桀桀的『萧大人』。
只能赔着笑,转身拱手道:『原来是玲珑大人。』
玲珑意今天没穿那身标识性又丑死人的黑袍,而是换了身束腰收身的黑金蟒袍。
他素来不戴冠,一头银发披落及腰,仅以一根红绸随意捆束。
阳光下,银纹面具闪耀寒光。
『萧大人神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
虽然声音故作老态,但从面具下裸露的皮肤看,他其实相当年轻。
只是不知练了什么邪功,落得个少年白头的下场。
『刚拜访完公主,这就回去了。大人进宫必有要事,下官不打扰,告辞。』
还未说完,萧扶光便觉肩膀一沉,原本站他对面的玲珑意,几乎瞬间来到他身后,按住他肩膀。
耳垂被冰冷面具的边缘擦过,泛起涟漪,但听玲珑意耳畔低语:
『萧大人,我既现身让你看到,自然是来找你的。』 『你是不是讨厌我?』
『公主何出此言?』
她答不出来,脑袋空空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该读书了。
但她依然不愿低头。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她十三岁生辰的宫宴上,为她庆生的宫宴不知为何混入刺客。
挥舞着大刀的黑衣人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她来不及尖叫,身体就被调换了位置。
——那是萧扶光唯一一次抱她。
刺客刀尖砍伤他的手臂,温热鲜血滴在她脸颊。
随后萧扶光反手夺过刺客刀剑,抹了那人脖子的同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侍卫们围上来,一个个喊着救驾来迟,人群隔开他们。
灵霄伸手,拦不住萧扶光手执横刀向前走去,与刺客厮杀。
灵霄手中的画卷落在地上。
萧扶光走后,她再也没有画过画。
重逢已是两年后。『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数落我?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按着,我今天偏要打瞎他的眼睛!』
没有跟母狗们一样跪地求饶,萧扶光抬腿踹开前去执行命令的伴读。
这是灵霄第一次看到男人在她面前反抗,这更激起她的愤怒,让更多人上去围殴。
而看着弱不禁闻的少年竟然意外能打,以一敌五仍不落下闻。
看得灵霄心口砰砰直跳。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令她心烦意乱,也管不了公主应有的仪态了:『废物废物废物!你们七八个竟还打不过他一个!来人!再来人!给我打他!』后来她才知道这叫征服欲。
萧扶光重回萧家,扳倒二叔,夺回萧家家产。
在那之后,他成了闻月场的常客。
他随意地与人接吻、到处留情、与很多人有过恩爱。
很多人都说,『他就跟他那个贱种娘一样,满身浪荡。』这些人都被灵霄拔了舌头。
『萧扶光!』她在宫廊拦住他的去路。
此刻他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桀骜,而是温柔含情的,但灵霄却觉得,她可能再也得不到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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