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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西阳不远的一座小城里。
大热的天,八宝苦哈哈地从侍卫手上接过一壶滚水,送到常喜的住处:“师父,热水打来了,我现在给您倒上?”
常喜横了他一眼:“那不然呢?留着以后给你师父坟头树浇水啊?”
要倒水就直说嘛,干嘛总是阴阳怪气的。八宝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敢怒不敢言的将水倒在银盆里,又放了些祛暑的药材进去,用滚烫的热水激发其药性。
因为天气太热,他们又一直蒙头赶路,其他人还算好,养尊处优久了的常喜公公却消受不住,起了一身的痱子。
一开始还好,只是有些瘙痒,随着后面行程越发紧张,在顶着中午大太阳赶了几天路之后,那些小小的一颗一颗的痱子便在皮肤粘连成了一块块红肿的饼子,有些痱子甚至长出了白尖尖,又痛又痒,衣服的任何摩挲都是一场酷刑。
等水凉的差不多了,八宝拿帕子浸透药水,轻手轻脚地往常喜的脖子和背上擦。饶是这样,常喜仍是痛到嘶哑咧嘴,额上都结了不少汗珠。
擦着擦着,八宝好像听到了一声抽泣,起初还当自己听错了,结果马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吸鼻涕的声音。
一两银子是杏儿三个月的工钱,可在此刻,她大方地给出一两银子,在她心里,公子吩咐她的事情,远比银子更为重要。
掌柜的从未见过出手如此阔绰的人,从这位女子的穿着打扮,以及她挑选的布匹来看,也不像是有钱的人,此时却愿意给出一两银子,就为了让他做这点小事。
再者此女说让他去萧府找人,只怕来头不小,看年龄,应该是在萧府做工。
他也是个做小本买卖的,一两银子能顶他十天的纯利润,这桩生意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
掌柜的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姑娘放心,我定按你说的做。”
杏儿拿起布匹和镜子离开。
掌柜的整理布匹时,看到有人跟在那位姑娘身后离开,出门到街上多看了两眼。
认出这个人是他们这个县城里出了名的无赖,平日里经常在附近的酒馆喝酒,喝醉了就去调戏街上的良家妇女。
掌柜的寻思这姑娘八成是被这个无赖盯上。
想来能出一两银子让他保存的东西,对这姑娘来说意义非凡,掌柜的回屋将东西找了个罐子存放起来,好生保存。
他无权无势,明知这姑娘有危险,却不敢跟上去帮忙。
一家人都等着自己养活,万一他出事了,这个家就完了。
想到此,掌柜抽了几根香点燃,替这姑娘和佛祖求个平安。
杏儿这边走在大街上,不时用镜子回看,身后不远处,吴妈妈的侄儿一直在跟着自己。
路过一个卖刀的铺子,杏儿买了一把菜刀拿在手里,用来维护自身的安全。
她家在城外的庄子上,出城走大路得有十里,走小路会近一些,但也有六里左右。
按她以往的脚程,走小路走快些回去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今日不敢走小路,担心出事,选择走大路。
她几乎是沿着大路一路小跑,绕路就得趁着天没黑走快点,天黑赶路更不安全。
吴妈妈的侄儿一直跟在她身后,刚出城大路上还有行人,走远了路上也就剩下他们两个,前后不过百步距离。
杏儿加快了速度往家里跑。
她也做好了今日凶多吉少的准备,实在跑不过了,就和他拼了。
转过岔路口,路边就有草垛子,突然身后的人就加速了,杏儿跑得太快脚一滑摔进了田里。
这个月份田里还荒着,没种东西,她无处可躲。
手里的镜子也碎了。
杏儿拿着刀对着吴妈妈的儿子:“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砍死你。”
对方不屑一顾地冷笑:“一把没开刃的刀就想砍死我?”
杏儿:“你可以试试。”
说着杏儿就将碎掉的镜子碎片朝对方丢过去。
冬天刚刚过去,田里刚解冻,最近连着下大雨,泥巴厚重,一脚踩进去想要拔出来很难,杏儿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她不怕。
“今日我死在这里,你也跑不掉,我家公子很快就会知道,你和姨母也会遭难的。”
“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人证,谁能有证据证明是我杀了你,再说了,我把你的衣服扒了,别人只会觉得你遇上了采花贼,抵死不从遭采花贼奸杀,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哈哈大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你家公子过不了多久就会下去给你陪葬的。”
“什么意思?”杏儿听他这么说,追问。
“大难临头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男人:“他不可能活到继承家产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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