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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不哥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柔然王,意味着闻承暻留在西阳城的最后一件事情也已经办妥,剩下诸如奉旨讨逆、分化柔然的工作,自有冯士元接棒完成。
因此,京城来的这一大帮子人也到了应该返程的时候。大伙儿沉浸在要回家的喜悦里,纷纷开始收拾行李,到处采购回去送人的土仪,忙得那叫一片热火朝天。
可惜,那都是别人的热闹,与萧扶光无关。
因为在忙完几件大事之后,最近的太子殿下可谓是十分清闲,甚至清闲到了能够时刻盯着学渣萧世子的功课的地步。
绞尽脑汁的写完最后一个字,蔫蔫儿的萧扶光将新完工的策论递到太子跟前,小脸儿皱成一团:“都按您说的修改过了,您要不再看看呢?”
接过那篇墨迹尚洇的文章,从头细细看下来,见其长进了不少,闻承暻随口赞了两句,果然见到小纨绔一扫先前的颓唐,腰杆儿瞬间挺直了不少,一边忍不住的沾沾自喜,一边还要强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
闻承暻心中好笑,趁着对方正得意,又补充了一句:“既然进益了,你不如就以柔然当今形势为题,再写一篇文章看看。”
得,是高手。
萧扶光哈哈笑:『玲珑大人误会了,我与灵秀年少相识,算是青梅竹马,此番他回朝,我不过是为他接闻洗尘。哎呀,咱们都站着做什么呀?』
萧扶光一挥袖子:『这牡丹楼的梨花酿极好,昨日玲珑大人请我茶,好喝得很,今日这酒,换我请大人。公子不会不卖臣这个薄面吧?』
玲珑意没说什么,乖乖顺着萧扶光所请的方向入席。
这种不发一言的『乖巧』又一次让萧扶光嘴角轻颤。
但他依然不敢轻下定论。
上桌后,他熟稔倒酒:『玲珑大人请。』为了搞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萧扶光花了一点时间取证。
补完细节后,发现了另一个故事。
山脚初遇,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穆玉郎当时十五六岁,肤如凝脂、唇红齿白,扮作女孩毫不突兀,甚至颇为清纯可人。
遇见闻承暻后,他眼波流转,面泛桃红,女孩似的手指绕着发梢打圈玩。
娇俏地抬起下巴,似笑非笑:『你就是闻承暻?江湖人说你面如冠玉。哼~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品出味了么?
单看文字,确是嘲讽挑衅不假。
但配上神态动作语气,这句话就成了——我要通过装逼,在你面前展现出我的与众不同。
而正面围剿,被戳破男儿身后,
他说的不是『闻承暻,我与你势不两立』,而是——
『闻承暻,我恨死你!』
明白这点后,再看穆玉郎的表现,捂胸、哭泣、跑开,留下一句『闻承暻,我恨死你!』
而闻承暻的答复是:
『啊?他恨我?那就是势不两立咯?真不好,又结仇了。』
而萧扶光是所有追求者里,第一个跟师兄说『我喜欢你,你必须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就闹』的人。
师兄当时又气又急,然后答应了他。
但今时今日,萧扶光却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如果有人先他一步告白,师兄会不会也做出一样的答复呢?
夜闻袭来,明月寂寂。
这是萧扶光第一次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上,钟灵秀头皮发麻、手掌发烫。
他弯腰,想双手穿过萧扶光后背与膝下将人打横抱起,电光火石间,一枚石子打中他右手手背,震得他整条手臂瞬时发麻,手一松,萧扶光往后一倒,落在另一个人怀里。
烛火跳动间,那人素衣白裳,一个回转已代替钟灵秀将萧扶光打横抱起。
温热的梨花酿冒着热气,雾霭在两人间蒸腾。
玲珑意轻抿一口,嘴唇嫣红,烛火下,他眼尾眉梢透着淡淡红晕,修长指节轻轻将酒杯放下:
『萧大人,可别怪我不提醒你,官员结党是重罪。还记得公输无忌的下场么?』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言语转为冰冷,带着一丝审视,小巧精致的酒杯化为齑粉,桌面木纹开裂。
恫吓是审讯中最基础的问话手段,没经历过大闻大浪的普通人,这个点也就全撂了。
但萧扶光可不是普通人。成婚前,他暗中调查过几乎所有潜在的情敌。且通过一些手段,将绝大部分人调离了神都,永远不能回来。
他知道灵霄与扶光相识自幼年。
可那时,公主还十分年幼,照理来说不该有什么纠葛。但扶光的表情又……
闻承暻将倒好的鸡汤端至萧扶光面前,『没有,她问我玲珑公子的事情,我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玲珑公子?暗影阁主玲珑意?』萧扶光眉头拧紧,指节急促地敲击桌面。
暗影阁,统领影卫。
而影卫隶属皇权,作为秘密机构,其职能之大更甚于金吾卫。
影卫的现任首领名为玲珑意,江湖人称玲珑公子,他武功极高,除了当今陛下,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两年前,玲珑意参加武萧大会,夺得了天下第一的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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