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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靖远侯世子身上种种神异之处,不空心里早就有数,是以这回给萧扶光把脉也只是做做样子,开了几剂太平方,权当为了安太子的心。
不过,在写完药方之后,不空又从袖子里取了一条念珠出来,递到萧扶光手上:“檀越身弱,易有妖邪侵体。此物乃是老衲日日佛前持诵所用,有百秽不侵、诸邪避易之效,檀越若是不弃,还请收下。”
太子命人送去侯府的那串佛珠,早就被萧扶光弄丢在了草原上,没想到不空今天又会送上一串。
眼前这串念珠乌黑油亮,显然是主人日日拨弄盘玩的心爱之物,想起之前戴上佛珠之后小美的异样,萧扶光神色犹疑,不知道该不该接过。
萧扶光纠结的时候,不空拿着佛珠的就这么举在半空中,老和尚神色慈和、眉眼含笑,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收下。
萧扶光本能地想拒绝,又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尴尬,正在犯难之际,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收下吧……】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
看着怀中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萧扶光慌乱得吻上了他的嘴唇,将灵气渡入他的身体。
但此刻,灵气却好像起不到任何作用一般,从连景洲残破的身体溢出,反而进一步破坏了他的身体。
萧扶光不敢再随意给他灌入灵力了,他只好跪在地上,让连景洲枕在他的大腿上,不安得抱着怀中的男人,一边用灵气盖在他的身体上,勉力维持住,让他的身体不至于破碎,一边轻声安抚着他。、
连景洲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弄得他有点疼,但他没有甩开面前人的手,也没有在意他身上的污渍弄脏了他的裙子。
他脑子太乱了,甚至有种游离事外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皱着眉思考,是从遇见承暻开始吗?
似乎从那时开始,事态便不受他控制了。
不知过了多久,破虚观观主才进入须臾殿。
他看起来也有些狼狈,显然,这被连景洲加强过的天雷也让破虚观遭殃了。
看着萧扶光怀中焦黑的人体,他苦笑一声,对青年伸出手:“你把他给我吧,然后想去哪就去哪吧。”
萧扶光愣了愣:“你不怕他醒来会......”
观主叹了口气:“他醒来还要很久很久呢,你若想继续待在这里,倒也无妨,若你想离开,也是可以的。”
“随便你选吧。”
萧扶光沉默了几秒,问道:“你不怨我?”
“我怨你做什么?一起额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只是被他爱上,又被他强行带回来,仅此而已。”
“一朵花被人爱上,即使那人为她屠戮苍生,为他堕入魔道,这也不关她的事。”
萧扶光也笑了,眉眼弯起来,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看得观主的心也稍稍颤了一下。
“那就,谢谢观主了。”当那真阳之气在府中爆裂开来时,孔平正在孔家祠堂祭拜。
孔平身材高挑单薄,瘦弱得好似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一般,当他跪在排位前的样子,简直像一具会动的骷髅,平添了几分恐怖。
昏黄的长明灯闪烁着,将牌位的阴影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随着风,轻轻摇动着,好似一出由鬼魅上演的皮影戏。
过了一会儿,孔平伸出手,拿起一个牌位,握在手里,细细擦拭着。
祠堂施展了净尘咒,在这里是不会有任何尘土的,但孔甘却擦拭得很仔细,用白色的细绢,一点点,一寸寸擦拭着手中的牌位。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遍一遍得擦拭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擦了多少遍,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孔平轻轻对着牌位吹了口气,似乎想要把那不存在的浮尘吹去,但他吐息出来的阴冷的风,却只是在木质的牌位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看着这白雾,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后便将脸轻轻贴在排位上,就好像伏在人的耳旁说着什么密语。
“天缺.....无药可医......”孔平轻声说着丹王对自己的判决。
修为决定修者的寿元,练气期的修者将天地灵气吸纳入体,可得两百岁寿元,筑基期筑起灵台,又可增加两百岁寿元.......
修仙之路何其坎坷,又何其无情。
尽管元婴期的修者也仅仅只能向天争得一千五百岁,但这样的寿命,对于凡人来说也许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可一千五百岁的光景,对于那些真正的大能修者来说,也不过是流光一刹。
今年的孔平已经一千三百二十七岁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尽管一百七十三岁的寿元,放在凡人里已经足够多了。
可孔平知道,自己不甘心,也不愿意死去。
修道者踏上仙途,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逆天改命,挣脱凡胎肉体的束缚,摆脱天人五衰之苦吗?
从孔平懂事的那天起,他就被一种恐惧缠绕着,那梦魇夜夜盘旋在他身边。
是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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