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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像一张灰蒙蒙的网,毫无预兆地罩下来,将巷子里青石板路的缝隙都灌满了冰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年的、带着水腥的土气。
镇上来了个怪人,一个拖着行李箱的青年alpha,他经过时,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年轻人的身影在这里是稀罕物:他们总是从这里走出去,少有人从外面进来。
住在这处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的居民,通常都是老人。一到早晨,邻里就会搬出小板凳在石板路边嗑瓜子聊天。
他们围坐在一起聊家长里短。
刚吃完早饭的张婆婆往手上吐瓜子壳:“这小伙子生得是真俊俏,像是大城市里来的嘞,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就是那眼神儿空落落的,像丢了魂。”
“顶头那间小阁楼,怕是有年头没住过人了吧?”拄着拐杖的老者费力地仰起头,望向巷子尽头那栋最破败的小楼顶部,一扇小小的、蒙尘的窗户嵌在倾斜的屋顶下。
“怕不是在这附近工作?”老头猜测。
张婆婆:“不可能嘞,这附近哪有什么公司,要工作哪个选住这里哟,我早上送我孙上学,没看到他出来嘞。”
余星宇将自己摔在那张只铺了一层薄薄凉席的硬板床上。
阁楼很久不住人了,房东简单打扫了一下,桌椅的年龄看起来和他有的一拼,头顶的风扇锈迹斑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远,他甚至只是在机场看到有这趟航班,他就不管不顾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无论是公司,父母,还是阴魂不散的林巧,他一个都不想见到。
只有冷云曦,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麻木的神经,带来尖锐的痛楚。
又一次,他不告而别。
冷云曦看到他没去接机,应该会很生气。
他应该也很快能看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这场闹剧一般的婚姻也会很快失去效力。
对他来说,对方是炽热的光源,飞蛾离光源太近只会被烫伤。
他疲惫地睁开眼,目光空洞地定格在天花板上。那盏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吊扇,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晃动,发出濒死般的、细微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他的灵魂早就摇摇欲坠,不知道怎么拼接成一个正常的形状。
他也不打算在一个地方久留,过两天他又会坐上一趟航班,随便去哪里都行。
一旦停留在原地过久,那些烦心的、让他喘不上气的回忆又会钻到他脑中。
阁楼的木门又一次被敲响,余星宇知道可能是某个好奇的邻居老人。
醒着的时候,他偶尔能听到那些人在议论他。
大概是在说这里入住了一个怪人。
只是这一次的敲门声不像之前的轻扣,而是更加急促的,催促他开门。
已经是深夜,他并不想开门。
索性假装听不见,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一分钟后声音停了。
就在他以为会这样结束的时候,那人猛地大力推门。
重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隐约能听到门外有好几个人在说话,木门毫无格挡之力,嘭的打开,推门的人没控制好力道自己差点滚进来。
赵业摸着头,尴尬地看向门内从床上坐起来,上下扫视他的人:“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着退到门外。
两名警察没拦住他:“你这是非法闯入。”
赵业左手摸右手,讨好地笑:“警察叔叔,我们老板男朋友身体不好,我也是怕他在里面出事。”
余星宇皱眉看着这出闹剧,什么东西?
“谁年纪大还不一定,谁让你把门弄坏的,你等下跟我回派出所接受教育。”
“哎,好嘞!”赵业拂去额头不存在的汗珠。
就在余星宇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推门的人退到旁边,有人从门后走出来,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突然出现。
冷云曦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不出喜怒。
余星宇几天没怎么和人说话,声音嘶哑带着几分不确定:“学长?”
楼梯口一闪一闪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刺进余星宇的眼里。
寂静无声的夜晚,一个不可能的人出现,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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