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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病危,林千山去医院探望。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
十四岁开始吗?他的爸爸一直在医院,少有身体健康的时候,偶尔回家,也只是躲在幕后,听林星阑回报家里的近况。
没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林千山,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提起。
被认回之后,他也没有看望林钟英的资格,理由是怕林千山把父亲气坏。
林千山赶到医院,进了单人病房,把果篮放到一旁。
这里采光不错,太阳很暖,林钟英睡着了。他的身体已经很干瘦,仿佛下一秒就要枯竭而死。
儿子来了,对他来说跟一粒灰尘到来并无不同。他动了动眼皮,但无力睁开,林千山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病房很空旷,时不时有人过来打扫,林千山配合着抬脚,搬椅子,尽量不发出声音。日头偏西,林父终于醒来。
他看见林千山似乎很惊讶,先是想了想,后来才慢悠悠地问:“千山吗?”他牙齿掉了几颗,因此发音不清晰了。
林千山走到他跟前,道:“是我,爸爸,我来看你了。”
“哦……”林钟英想了好久,才问:“千山,读大学了吗?”
林千山颇有耐心:“读了。在美国读的,学的美术。”
林钟英点点头,沉默几秒后说:“你哥哥,我说过让他照顾你。”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错。”林千山扶他起来,用枕头垫高一些,让他靠得舒服点。
林钟英又是点头,然而这次,他颤巍巍伸手,似乎想摸一摸林千山。
林千山凑过去给摸。不过林钟英只是搭着他的肩膀:“我不希望你们兄弟相残。”
林千山不语。是否相残早已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是林星阑。林星阑不愿意好好收场,而他也恰巧不想就这么原谅。只有他把林星阑逼到绝路,才有资格决定是否放下。
林钟英叹息道:“都是我和你妈的错。”
“为什么?”林千山语气倏忽尖锐:“难道你们也觉得我不该出生?”
林父一怔,没再讲话。
林千山道:“我不后悔活着,更不想死。您总说让我放下,可我问您,难道当年害您的是我吗?”
“不。”林父有些失落:“星阑他不懂事,可我已经要死了,没力气跟他计较了。如果我死了,你们就能好好的,这也未尝不可。”
林千山懈去防备似的,同样有些悲伤,问:“我也想不到,哥哥竟然会为了陷害我,把您害成这副模样。您恨他吗?”
“……恨啊。”林钟英又叹息:“谁想到会养出个不孝子,可毕竟也是我的儿子。”
谈话戛然而止,林千山关好录音笔,出了医院,开车往郊区走。
这处房产不在他名下,很少有人知道他在这还有套房子。这里位置很偏,但也很宽阔,偌大的别墅中空无一人,林千山也没想在这里找人,径直走向地下室。
推开地下室沉重的门,内里是柔和的灯光,还有一张小床,随处可见的铁栏杆,各种奇怪的道具和鞭子。
这里没有窗户,好在不闷也不潮湿,长时间居住也不会太难受。
这里不算大,床被隔在栏杆之后,前面还挂着一层薄纱帘。栏杆外有锁,很严实,里头的人是出不来的,只能乖乖做囚犯。
同样,外面想伤害他的人也进不去。
撩开纱帘,就能见到只穿睡衣,躺在小床上安稳沉睡的人。
他脖子上戴着项圈,脚踝上有条细细的锁链,将他锁住。锁链不算长,只能让他在地下室周围活动。
他手上没有手铐,是特意留下来的,因为还要吃东西,看电视剧。
这样剥夺自由和权利的方式,简直跟囚禁没差。但里面的人毫不挣扎,甚至心甘情愿牺牲自由,只为要心上人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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