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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住温秋年的女生看着很年轻,她肤色白皙,穿着棉麻长裙,一头卷发被松松挽起,气质秀雅,宛如一株清新的百合花。
温秋年站定在她面前,面上浮现惊喜的神色:“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生叫乔思榆,是比他大四届的高中学姐,同时也是那一届b市的美术联考状元。高三时,她被邀请回学校鼓励要参加艺考的学生们。
温秋年那时还不是艺考生,他的成绩可以说相当不错,和他张扬的外表全然不符,按理来说,他们是没有机会碰面的。
但乔思榆主动找上了他。
温秋年被叫出教室时还有些莫名其妙,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来往,但他听说过乔思榆的大名,这位学姐不仅是联考状元,她年纪轻轻便在圈内小有名气,刚完成的毕业作品被国内顶尖美术馆收藏,还入选了全球最古老、最权威的舒伯尔双年展的主题单元。
他虽然不再画画,但是总忍不住去关注相关讯息,这位大名鼎鼎的学姐站在他面前时,温小少爷难得将浑身刺挠的毛收了收,放轻了语气:“学姐,你找我有事?”
“秋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乔思榆朝他笑笑,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了一幅画。
温秋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八岁时的作品,画的是雨后的花园,色彩运用大胆,笔触也并非儿童画中常见的单一涂抹,如果不说,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孩子的作品。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肖老师,他是我的启蒙老师。”见温秋年表情惊愕,乔思榆立即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去拜访他时,在他的书房看到了这幅画,知道了它的作者是谁。”
“肖老师和我说过你已经决定不再学习绘画,虽然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见见你,和你当面聊聊。”
乔思榆有些尴尬,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做过这种不打招呼就贸然找人的行为,但温秋年的画实在是太有灵气,她无法看着这份天赋被湮灭。
温秋年一愣,随即冷淡道:“没什么好聊的,我已经快十年没摸过画笔了。”
乔思榆预料到了他的拒绝,并不觉得难堪,反而十分理解:“我听肖老师说过一些事……我无意评判你的选择,更没办法去感同身受你的痛苦,但是,以一个创作者的角度来说,这幅画里面的生命力、感知力,是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
“我觉得,拥有这种敏锐天赋的人,要放弃绘画这件事情,应该还是比较痛苦的吧。”
乔思榆的目光很温和,但温秋年却觉得那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轻易刺穿了他内心那口被封存了将近十年的深井,翻搅起了一地淤泥。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乔思榆朝他递了一个信封,“周日市美术馆有个现代油画展,我的作品也在其中,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
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回话,有个身影便如风一样猛然袭来,程沨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面前,皱眉看着她手上的信封:“高三了,以学业为重,他暂时不会考虑感情问题。”
温秋年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因为外表过于优越,即使他性格乖张恶劣,总是用下巴看人,也从不缺乏追求者,男女都有。
他烦不胜烦,程沨便揽下了这门差事,每当有人找温秋年表明心迹,他就板着张棺材脸,气压极低地拒绝。
不得不说,这比温秋年亲自出马有用多了,有时候看到程沨站在他身边,其他人就会识趣地退却。
温秋年只觉得躁得慌,气急败坏地拍他手臂:“你快闭嘴吧,学姐没有这个意思!”
乔思榆刚还有些困惑,看到他们的反应后了然一笑,大方地朝程沨展示手上的信封:“这只是一封邀请函,不是情书。”
这时上课铃也敲响了,来往的学生都匆匆回到教室,路过他们的时候,总忍不住多看两眼,乔思榆见状,将信封交到温秋年手上:“不打扰你上课了,期待周日能和你见面。”
乔思榆朝他挥手离开,温秋年也被程沨揽着进了教室,他一整天都在盯着信封发呆,依稀听到程沨有在问什么,但他实在心绪混乱,只是随口搪塞了几句。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回没对程沨说实话。
乔思榆的话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而他能听到这颗种子在飞速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的声音,他挫败地承认,如她所说,自己确实放不下。
他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画展,也因此和乔思榆有了更深入的对谈。
得知他愿意继续拿起画笔之后,乔思榆非常高兴,向他引荐了自己的老师——美院的副校长、油画系主任秦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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