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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开得又快又平稳,不多时,就抵达了新家。
诚如温柏延所说,这套房子步行到美院都不需要十分钟,户型开阔,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能毫无阻碍地洒满大半个客厅,站在窗前,能俯瞰整个城市的街景。
大部分的生活用品已经被妥善整理好,卧室、衣帽间、厨房、浴室……全都整整齐齐,不用收拾就能入住。
因为温秋年的要求,特地留了间房给他当画室,如今里面一片空白,他让人把东西搬进去后,便径直把门一关,将自己锁在了里面。
他将画架组装好,摆上画板,墙上挂着一面很大的收纳墙,温秋年按照自己的习惯将颜料夹好挂上,又将剩下的画具整理了一番,工作量不算大,但已经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精力。
温秋年将黑胶唱片机的唱针拨动,缓慢安静的旋律逐渐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他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自己亲手布置的画室。
画室也有一面宽大的落地窗,和客厅里的不同,窗外是几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树,因为已经初秋,叶子开始有些枯黄,透过树影,能看到逐渐下沉的夕阳。
温秋年的心倏忽间就平静了下来。
方才在车上的茫然逐渐消退,他窝在这个完全由他布置,按他心意运转的空间,终于能够放空思绪,享受片刻的喘息。
他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有些昏昏欲睡,但很快就忍无可忍:“151,你再乱晃就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左右摇摆着的光球动作停歇下来,电子音讪讪道:“抱歉抱歉,我一听到音乐就忍不住跟着动,可能是核心程序出了bug,马上开启自我检测!”
它一说,温秋年才注意到,这光球居然是跟着音乐在律动,掀起眼皮凉凉开口:“没什么用,还一堆bug……”
他话还没说完,151就又自闭地躲起来了,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也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秋秋,吃饭了。”程沨的声音透过门板,“收拾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温秋年看了看时间,确实是到了晚饭的点,他并不太饿,但还是拉开了房门,圈圈也在门口等,门一开,就嗷嗷叫唤着扒拉他的裤腿。
温秋年反手将画室的门关上,蹲下揉了揉圈圈的头,很快又站了起来,眼底的柔色瞬间消失,表情冷淡地看着程沨,宣布他的规矩:“第一,我的画室你不能进。”
“第二,虽然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没有必要的话,不准打扰我。”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早点搬出去。”温秋年这番话可以说是十分不客气,也做好了程沨愠怒的准备,但他一抬头,对方的表情却仍带着柔色,甚至有几分纵容。
“都听你的。”程沨没有一丝迟疑,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仿佛他刚刚不是在下逐客令,而是在对他示好一般,“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温秋年所有预想中的对抗都被轻飘飘地吞噬,这无处着力的空虚感反而让他更心烦了,扭开头不再看这张惹人厌的脸,步伐又急又重地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的菜色简简单单,鸡茸小米粥、清蒸海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两小盅松茸乳鸽汤。
温秋年胃口弱,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粥,程沨将一小碟剔好鱼刺的鱼肉推到他手边,他挪了挪粥碗,故意不去碰那碟肉。
“刘伯刚刚发消息给我,问小少爷有没有好好吃饭。”程沨也不着急动筷,握着手机朝他晃了晃,表情似乎有些烦恼,“秋秋,你说我要怎么回他呢?”
温秋年动作一顿,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夹了块鱼肉,程沨看着他吃,又提醒道:“再喝点汤。”
温秋年掀起眼皮看他,表情有些恼火,程沨见好就收,按住聊天框的语音条:“刘伯,秋秋很乖,晚上吃了很多。”
圈圈也坐在给他特制的餐椅上,埋在狗盆里,吃得头也不抬,没一会儿就光盘了,叼着碗朝温秋年撒娇,示意自己没吃饱。
“别喂它吃,医生说要控制饮食。”程沨出言阻止,圈圈似乎能听懂他的话,赖皮地往地上一躺,勾着温秋年的裤腿不放。
温秋年正要取狗粮的手停下了,揉揉圈圈的肚子:“笨狗,听见没有,不准吃了,你得好好减肥。”
圈圈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再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温秋年嘴硬心软,被这么一磨,抬头征求程沨的意见。
圈圈也跟着看他,一人一狗的表情在此刻出奇神似,程沨看着这一大一小,又想到温秋年那小鸟一样的食量,不由得扶额,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秋秋,你把汤喝完一半,圈圈就能多吃半个罐头。”
温秋年不满地“啧”了一声,皱眉瞪着程沨,这人居然拿圈圈威胁他?
他下意识地就想起身离开餐桌,但圈圈一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腕,温秋年把狗头一通乱撸:“你烦死了!”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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