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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辞刚到岗没多久,传说中的裁员谈话就开始了,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办公室的格子间里,空气凝重得像铅,同事们一个个被叫去会议室谈补偿,有人出来时脸红扑扑的,提着n+1的红包乐呵呵,有人低头抹眼泪。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盯着屏幕上的代码,鼠标点来点去,却一个bug都没修。
邮件箱安静得诡异,我没收到那封“请到会议室谈话”的通知,暂时安全。
可看着小李从会议室出来,冲我挤眼“刘念,稳了!他们说你绩效最好,所以不动你。”我笑了笑,心却空空的。
安全?
有什么好庆幸的。
这地方,本就不是家。
回家的时候,突然觉得没意思。
地铁摇晃着,窗外霓虹闪烁,人群挤成沙丁鱼,我盯着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
十年了,我以为自己麻木了,可一想到顾西辞那句“有”,心就绞成一团。
干脆,就了邮件给hR主题“关于主动申请调整”,正文简短“您好,我是刘念,想咨询一下,是否可以主动举手参与本次优化?感谢。”送键一按,我是铁了心的,想要离开。
hR没回邮件,而是约了我一个谈话时间。
邮件抄送名单里,我一眼看到顾西辞的名字——ccxicigu。
心跳漏了半拍,我誓自己并没有很想见他,这些年,我努力把自己打造成铁板一块,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见他的名字,就依然还让我心动不已。
像旧伤被风吹开,隐隐作痛,又痒痒的。
公寓门一关,我瘫在沙上,盯着天花板。也许这样也好,被裁了,就拿着钱去旅行,换个城市,彻底忘了他。
我心里难过,随后拿起电话给妈打了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她接起来,背景是键盘敲击声,“念念?这么晚,工作忙完了?”
“妈,身体怎么样?最近还好吗?”我蜷着腿,声音软软的,像小时候撒娇。
她在电话那边笑了,“挺好的啊,吃药按时,血压也挺稳定。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妈了?”
我顿了顿,忽然问,“最近……和爸有联系吗?还有,和哥有联系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十年,我从不提他们,仿佛他们是禁忌一般。
可今天,像决堤了一样。
妈那边安静了几秒,声音带点好奇“你怎么忽然问起他们了?你爸刚到美国就有了自己的新家庭,娶了个洋媳妇,生了个混血小子。去年过年还给我邮箱里了照片来,我看了眼,就删了。你爸再婚后西辞就没跟他们一起住了……后来就到是没听说,不过,西辞一向优秀,在国外肯定混得风生水起。念念,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想他们了?”
我想了想,没告诉她哥哥回来了。
就像我自己不肯相信顾西辞就是那个顾总监一样——台上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和记忆里坏笑的臭哥哥,判若两人。
“没事,妈,就随便问问。”我又和她寒暄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我盯着黑屏,鼻子酸。
晚上的时候,微信的工作群里加了个新人号,头像是个简洁的蓝天白云。
我瞄了一眼,那人在群里了句问候,“大家好,顾西辞,这是我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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