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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寨门那边如何了?”
一个刚从那边退下来的汉子气喘吁吁:“徐大叔他们还在死守,但……但流民还在撞门,看样子也撑不了太久了!”
江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流民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根本不怕死。
这么硬耗下去,江家村迟早会被这群饿狼啃得骨头都不剩。
赵老三那条疯狗临死前的话,更是尖锐地扎在他心头——刘黑七!黑风寨!
“不能再打了!”江炎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传我命令,所有人,放弃寨墙!带着能带的粮食和水,往大黑山脚下,我新开的那片荒地撤!”
“撤?”黄骄傲猛地一愣,血丝密布的眼睛里满是不甘,“炎哥,咱们的家……”
“家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他娘的什么都没了!”江炎的声音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片荒地地势相对复杂,易守难攻,而且远离官道,暂时能避开流民主力。我们必须保存有生力量!这点人要是折损光了,拿什么报仇,拿什么活下去!”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那些尚有战力的村民:“还能动的爷们,跟我殿后!其他人,立刻组织老弱妇孺,往荒地方向转移!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命令一下,众人虽然满心不甘,但也清楚,这恐怕是眼下唯一的活路了。
村长江大国也拄着拐杖,在陈福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血污,却异常镇定:“江炎,就按你说的办!老头子我这把骨头,还能再杀几个不开眼的!”
江炎不再多言,重重一点头,带着黄骄傲和十几个还能挥刀的青壮,再次冲向仍在激战的主寨门方向,为大队人马的撤离死死撕开一道口子。
一场惨烈无比的阻击战再次爆发。
江炎他们
;如同一颗颗钉子,死死楔在村口,用血肉之躯阻挡着潮水般涌来的流民,为身后族人的撤离争取着宝贵的每一息时间。
当最后一批老弱妇孺的身影在夜色掩护下,踉跄着消失在通往山脚的小路上时,江炎才沙哑着嗓子低吼一声:“撤!”
一行人边打边退,个个带伤。
天色微明时,江炎一行人终于退到了大黑山脚下那片新开垦的荒地。
这里地势略高,背靠着莽莽山林,视野相对开阔。
村民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整个临时营地弥漫着一股愁云惨淡的气息。
江炎强撑着疲惫,顾不上喘口气,立刻指挥众人搭建简易的窝棚,在关键位置布置警戒。
“炎哥,水!”
“炎哥,这里有些红薯藤的种苗!”
两个瘦小的身影,抬着一个小木桶和一捆绿油油的藤蔓,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小脸被烟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眼睛却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韧劲。
正是江炎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亲人,他的两个妹妹,八妹黄兰和九妹黄菊。
江炎看着两个懂事的妹妹,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连日厮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似乎也消减了几分。
他接过水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又拿起那些沾着泥土的红薯藤。
这些,就是希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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