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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坐在顾一白对面,沈雾都还没有从恍惚中回过神。他垂在桌下的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感毫不留情地传到大脑皮层,他才终于相信,这不是他思念过度,从而幻想出来的梦境。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顾一白笑笑,他看起来神情自若,举手投足皆是自然。
倒显得沈雾像个毛头小子,紧张的坐立难安,一脸茫然。
沈雾很努力想要镇定了。但他怎么还是搞不懂顾一白,即便从相识到相爱这么多年,现在他也依旧不明白,顾一白为什么会在听了自己在常人耳中,堪称荒谬的故事以后,选择出来与自己见面。
甚至还是他主动开的口。
“我没想到你会来。”沈雾如实回答,他抬起眼,毫不避讳地看向顾一白:“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疯了。”
顾一白没客气:“其实你觉得的是对的。”
他确实觉得这人疯了。
沈雾内心的坚决裂开,他抽动嘴角,表情有些绷不住。还是熟悉的味道,果然,不管顾一白变成什么样,嘴都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
“……”沈雾无话,只是有点想笑。
他也的确笑了,笑完又感到怅然。
“笑什么,”顾一白拿过桌上的盘子,低头吃了一口,慢吞吞地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有趣。”
他似笑非笑:“如果我真的像平行世界里,那么有钱就好了。”
外头的阳光正好,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顾一白的身上。这让他看起来格外鲜活,不似从前,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惆怅。
就算是在谈恋爱,只顾眼前,不顾往后。三年总归是一个定时炸弹,多多少少地影响了他们的情绪。
顾一白身上背负的和承受的总是太多,沈雾一时间看的出了神,原来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痛苦多的顾一白,眼里是没有阴霾的。
他在这个瞬间后悔自己昨晚做的决定。
他不应该将这些说出口。顾一白好不容易忘记,好不容易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被这些痛苦纠缠,再次背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沉重。
好在现在的顾一白,看起来也完全没有相信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雾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接话,顾一白就继续笑笑,语气轻松地调侃:“你又在想什么,沈雾。”
沈雾闻声抬起头,他没反应过来。
“你和我见面,一直在出神。”顾一白指出这一点,他喝了口粥,一边拿勺子在碗中搅动,一边说:“其实你不觉得,你是在把我当成你想象的顾一白吗?”
“看着我的脸回忆他。”顾一白平静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的特征和那些生活的细节,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活在任何人的想象里。”
沈雾想要解释,顾一白就竖起根食指,示意沈雾噤声:“嘘。”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还有,我不爱喝粥。下次,别带我吃这个。”
沈雾抿着嘴,顺从地点头。
他别过头,不想让顾一白看见自己眼里含着的笑意。看见了又要误会,可爱得很。
他没说,其实以前,顾一白也不喜欢喝粥。顾一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沈雾威逼利诱,三令五申,才让他乖乖屈服。
到了后来,才习惯成自然,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往厨房里跑。
“我给你做。”沈雾对顾一白提出的要求欣然应允,他点点头,说:“以后我给你带早饭。”
这和顾一白想象的全然不同,这回轮到他反应不过来了:“我没说我要吃。”
沈雾不容拒绝,他无师自通地觉醒了接近顾一白的技巧,自顾自地说:“后天开始给你带,好吗?”
顾一白:“……”
顾一白拧着眉:“我没说我要。”
沈雾站起身,他对顾一白的话充耳不闻,“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顾一白忍无可忍地喊:“沈雾。”
“好吧。”沈雾便停下脚步,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说:“你可以先尝尝。我做饭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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