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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中弥漫着硝烟味,江棠之坐在主位听着下面的人吵吵嚷嚷,只觉头痛。
战事不顺,耶律森凶多吉少的晦气流言未平,新的说他这个南景人故意放水一味后退将城池拱手让于南景的流言又起。江棠之已经快镇不住这些人了。
昨日,南景突然送来了文书,流露出可以商议和谈的意思,却指明要江棠之前去。
这像是个陷阱,眼下南景势头正好,主动提出和谈也太奇怪了。
站在江棠之这边的将领自然是提出异议,却有人站出来说现今我们需要时间喘息,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江棠之冷冷地看着这群人吵了大半个上午,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争吵:“别吵了。对方既有和谈之意,那就谈吧。散会。”
其他将领很快都走干净,帐中只剩支持江棠之的耶律森亲信。
巴格难得露出急色,操着一口不伦不类的汉话劝道:“大帅,这太过凶险!我们不能……”
“将军,我知道此行凶险,这大概是个陷阱。”江棠之垂眼不看他,“但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和谈若能争取到喘息时间,我们就有机会。”
“有人不服我这个主帅,想让我死好取而代之,他已经要忍不住了。”江棠之抬起头,目光如炬,“置生死于后地,我想把这个陷阱变成我们的机会。”
他抬手让巴格附耳过来,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唇角噙上一抹笑。
第二日上午,江棠之收拾好行装,带一队精锐准备出发之际,巴格策马上来,说要随行保护他,江棠之推拒不过,只好答应。
人群中,有人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
晌午,江棠之到达了前不久放弃的小城乌兰木。
和谈不在南景军中,而是约在城墙上。
城门口城墙根下都守了好些南景小兵,一个个刀盔锃亮。
江棠之在城门口站住,立马就有人要上来搜身,等轮到江棠之时却听见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不用搜公主殿下了,一个弱女子,便是身上有些什么也没什么大碍。不过,只许公主殿下一人来叙叙旧,其余人便待在城门处吧。”
随行江棠之的人瞬间变了脸,此行本就凶险,约在这种地方,还不让他们跟着,这是要人命吧。
江棠之摆了摆手,安抚道:“无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们若是跟着,他只怕没心谈了。”
江棠之听到声音就猜出了来人,等抬眼看清那人的脸时顿感一阵恶心上泛。
站在城楼上的男人叫周文斌,瘦却不怎么高,长得尖脸猴腮,笑着说话的时候眼睛眯起,猥琐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他的身份却不可小觑——左丞相嫡次子,哥哥少年高中状元,亲姐是老皇帝宠爱的周淑妃。
所以即使他其貌不扬还好色,在京中世家子弟中却很有地位,连太子都对他礼遇有加。
江棠之少有讨厌的人,唯独对周文斌,他可以说得上是恨。
那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当年不过十一二岁,还是个小团子。周文斌这家伙男女不忌,那时对年幼的他起了色心,想对他下手。
那日若不是他的二皇兄出手相救,周文斌肯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那之后也是二皇兄替他摆平了后续。
可是江棠之还是吓得病了一场,之后的一整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再过几年他长大了些许,二皇兄封王离京,周文斌已经没有了那腌臜心思,却仍爱欺负他。
江棠之回过神,没有因为周文斌故意阴阳而生气,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明面上的说法是和亲的九公主体弱早年在寺中修行,实际上九公主其实是九皇子,这事谁都可能不知道,唯独众皇子都想拉拢的周文斌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左丞应该是太子党了。
他缓步走上去,但见城墙上摆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上摆了一套精致的茶具。
江棠之施施然坐下,看着周文斌故作姿态地倒茶就恶心,但他现在代表北戎,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
他没喝周文斌的茶,直奔主题:“说说休战的条件。”
周文斌眼神上下扫视最后死盯着他脸,自以为笑得风流倜傥实则让人反胃:“公主殿下嫁去北戎后倒是愈发漂亮了,看来北戎王好生疼爱你啊。”
“我是来和谈的,如果您只想说这些,那么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江棠之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盏茶,拼命忍住将茶泼这人脸上的欲望,重复道,“说说休战的条件。”
周文斌悻悻闭嘴,抬手让人把早已起草好的文书递给江棠之。
江棠之接过仔细地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戎现在是弱势一方,和谈的话自然是要吃亏的。
可是南景这份休战合约要北戎让出燕云十六城外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城池和土地,此外还要每年进贡数量极多的牛羊马,俨然就是要让北戎称臣的意思。
江棠之手指攥皱了文书,抬起头看向周文斌的目光锐利如箭:“北戎不能接受。”
周文斌靠在椅背上一脸早有预料,他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很快就有人虎视眈眈地围住了他们俩。
江棠之扫了一圈周围,蓦然笑了出声:“这是忍不住,想要我命了?”
周文斌摇了摇头,被得意情绪占据大脑后原形毕露:“您可是北戎王心爱的王后,自然要活着才有价值,能换到更多东西。公主殿下还是听话一点,才能少受皮肉之苦。”
江棠之盯着周文斌,伸手拿起茶盏,把茶泼了周文斌一脸。
周文斌狼狈地用袖子擦脸上的茶正要发火,这电光火石间江棠之却已经踢开桌子扑到了周文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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