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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仍有留存的触感,宋知白心头狂跳,面上却一派不为所动,“不可以。”
连祁抬眼看他,眸色浮动间,野蛮的兽蜷成了淋湿的犬。
哦,还被踹了一脚的。
宋知白到底不忍心,他叹了口气,掌心力道微收,就被得寸进一尺再进一丈地重新抱住。
语气却还是温和的,是教导幼儿园小孩子的循循教诲,“喝多了也不可以随便亲人,这是坏习惯。”
又忍不住皱眉,“难道你之前喝醉…”
他碰见连祁喝醉的次数不多,这是第二次。
而上一次,他们有了连一一和连二。
这样应酬很多的人…
宋知白习惯性地不细想,只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囫囵地压下去。
掌心用力,要连带着连祁懒懒挂在他腰间的手,一起压下去。
可连祁却抱得更紧。
连祁还是很委屈,“为什么呢?你不喜欢我吗?”
声音很小,闷闷的,不仔细都听不清。
可宋知白听清了。
手下的肌肉寸寸紧绷着,圈出一张不敢松懈的网。
猎物被围截追堵着逼至角落,只能逃避地看向别处。
可连祁仍不放过他,他捕捉着他的视线,决不允许他后退。
他执拗地重复,“你不喜欢我吗?”
狩猎者没有露出锋利的獠牙,而是俯首送上柔软的、跳动着脉搏的命门,“可是,我喜欢你啊。”
喜欢他。
没敢猜测的谜底被突然揭晓,不敢参与抽奖的活动奉于眼前。
宋知白安静地垂下眼,感觉像浮在梦里,一切都那样怪诞而自然。
然后,他看见了连祁紧皱的眉头,男人的神色是紧绷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好像刚才并不是说出一句话,而是吐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真心。
突兀地,宋知白问:“这件事,让你很痛苦吗?”
连祁认真地点头,捂住心口:“痛的,这里,很痛很痛。”
强劲的迷药药效并没有被那几幅药不对症的醒酒汤代谢掉,他的一举一动带着不加掩饰的坦诚,和词不达意的迟钝。
昏沉的意识模糊掉爱恨的轮廓,连祁只能形容,“比中枪还要痛,比中十枪,一百枪,还要痛。”
付诸在他身上的刀剑枪弹,连祁不吝啬以刀剑枪弹回击,那付诸在心上的呢?
连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弄死?
没有消息,可能已经死了?
…死掉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素来杀伐果断的上将大人深知,自己因为宋知白莫须有的死亡感到恐慌的那一刻起,那套睚眦必报,睚眦必十倍报的行事法则有了例外。
他再也不能杀掉他。
也不能容忍对方远离他。
于是乱七八糟地囚在家里,又成了一场四不像的笑话。
一场源于喜欢和爱,却试图冠名为报复的,尊严扫地的笑话。
连祁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的,可真的抽丝剥茧地扒开,他只是爱他爱得很痛苦。
可那份痛苦是因为爱吗?不,是因为他不被爱。
得,宋知白还不吭声,这他娘的,更痛苦了。
连祁凶神恶煞地抓住宋知白的领子,破罐子破摔地很明显:“你也喜欢我就不痛了,发什么呆?我说我喜欢你!”
意识回笼,宋知白反应很慢地应了一声。
在尝试措辞,可一对上连祁的脸,又说不出什么了。
连祁恶狠狠地看着他,神情像是要一口咬碎他的脖子,眼神却…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湿漉漉的,哀求的,是一只躲藏在农夫身边当小狗,却到底暴露出野兽身份的狼,明明是自己跑到屋顶上嗷嗷叫生怕谁不知晓它身份,转头仍摇首摆尾地卖乖,再若无其事地等待着对方落下镰刀,又忍不住生出隐秘的期待。
杀了我。
或者爱我。
这是示爱吗?不,这是一场自我献祭的,近乎毁灭的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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