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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馆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喉口隐约有丝铁腥味,江敛不甚在意的从储物戒中摸索一番,拿了瓶丹药出来吞了几颗。
暗室中见到的那道人影虽瘦削单薄还身负重伤,却在起身后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力量,全然是不顾自己伤势无所谓生死只决胜负的打法。
对方出招太快,江敛连补气血的丹药都来不及往嘴里送,用自己的药鼎硬抗了几轮,难免受了些轻伤。
好在对方也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但取胜在望之时却无端刮起一阵阴风,将人卷走了。
此事有诡,尤其是那双眼睛……
正思考,手臂传来如火烧般的焦灼疼痛。
这痛感于旁人来说兴许难捱,但在江敛这里却没什么。
这点疼连脊骨那块疼痛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他面不改色拉起衣袖,就发现自手腕蜿蜒而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攀过手肘,并且还在跃跃欲试的往上爬。
这纹路是丹毒留下的痕迹,一旦蔓延到心脏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普通剂量的丹毒吃点解药逼出体内就好了,但他体内堆积的丹毒显然不是这个法子能有用的。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突破修为时让天雷劈一劈,洗经伐髓重塑筋骨。
但是雷劫能不能熬得过去就要另说了,毕竟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熬过去了才是修为精进洗经伐髓,熬不过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性命不保。
将衣袖重新放下,江敛刚抬脚跨进门,就看到有人靠在二楼转角的栏杆处。
是谢舒攸,昨夜见他时的那身衣裳已经被换下,换成了一套水蓝色云纹纱袍。
这颜色很合他气质,将他本就淡漠的神情衬得更加沉静幽邃,如同一尊上好的玉石雕就的美人像,周身透着冰冷寒气。
美则美矣,却不似人,也不沾俗尘情爱琐事。
像是听到了他踏进门来的声音,美人朝他望过来,那双浅色的眼瞳久久凝视着他,目光不偏不倚,半寸都没有移开视线。
江敛心头猛地一跳,手下意识攥了起来。
人总是会因为脱离习惯的事物感到惶恐不安。
他从前看一眼就能知道谢舒攸在想什么,累了还是困了,开心了还是难过了。
江敛对此已经习惯,并且觉得游刃有余。
而他现在感到一阵慌乱,与慌乱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恐惧。
分别太久,他已经分辨不出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了。
好像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藏在时间里一起流走了。
片刻后,谢舒攸微微蹙眉移开了视线。
他刚醒来不久,头还疼着,方才恍惚间有些分不清梦境现实。
眼前的人居然和梦中的人重叠了。
他闭了闭眼回过神来,只是身形有两分相似而已。此人虽是修士,但也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且周身灵气虚浮驳杂,像是用丹药硬堆起来的。
那人离开前就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要突破,如今几年过去,若他还活着那也早该结婴了。
摒除心中杂念,谢舒攸越过栏杆落下,径直走到来人面前,抬手按在他肩上。
江敛脑中空白愣愣的看着人朝他走过来,下一刻冰凉的灵力涌进身体。
他的心跳实在是又吵又急,谢舒攸不得不解释了句:“止血。”
然后那颗心跳得更急促了。
谢舒攸:……
常年忍受过度极端的疼痛,这种皮外伤放在身上已经很难感受到了。
但是却有人替他留意到了……
怎么能这么温柔!这么善良!这么体贴!明明现在不认识不是吗?
江敛在心底攥拳流泪,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人。
谢舒攸在用灵力给他止血,他在短暂的被这个人爱着吧,就算不是,那他也可以偷偷这样以为吧,反正他心里想什么又没人知道。
已经几年了没有见面没有说话,如果不这样幻想,那他怎么熬下去。
“一点皮外伤而已。”心中在歇斯底里的呐喊,但他脸上还是相当矜持道,“没什么。”
谢舒攸收回手,拿出一个储物袋。
“药王谷道友圣手仁心,襄助之恩无以为报。”他将储物袋递过来,“一点俗物,不成敬意。”
江敛正要拒绝,陈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他挤到两人中间将袋子接过,亲切道:“道友真是客气,救死扶伤实乃医者天职,这次就算了,下次就不必备这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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