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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出后,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哈。”
温雪自然赞同,要是来退,只能说明她大祸临头。
新手机办电话卡、入网一气呵成,离开店里时,温雪回头看见进门处蜡笔的涂鸦痕迹——方方正正的小房子,是她儿时最早的涂鸦。
可留给温雪伤春悲秋的时间不多,她要赶紧回去,以免被现自己出逃。
回美术馆,照旧从后门溜入,口罩一摘,如瀑长倾泻而下。
开展仪式已到尾声,杭泽中教授在中心美术馆一楼设了茶歇供来宾享用。现温雪时,温雪正看着走廊尽头的油画细细端详。
“找了你一圈,原来在这里。”
杭泽中教授和一美艳妇人相伴。
温雪颔,“老师。”她看向妇人,有些摸不准如何称呼,便只叫,“太太。”
林清殊倒是眼前一亮,“我们有见过,你还记得吗?”
温雪点点头,自然记得。
杭泽中介绍这位是国际知名艺术品投资人方从的太太。
温雪刚想开口,又被女人拦下,“天天方太方太的,我又不是电器,”她大方介绍自己,“林清殊,叫我林姐也行。”
辈分是彻底乱了,温雪摸不清李辛美上次是心血来潮还是从此以后就和她姐妹相称了,但眼下她不好拂人面子,想了想,道“清殊姐。”
林清殊心下欢喜,看温雪一直在看转角这幅《黄土》便问道“对这幅画有什么见解吗?”
老师杭泽中也看向她。
画布上,黄土高原在逆光中泛着苍凉的金辉,牛羊的影子拉得长长,像被风沙吞噬的灵魂。
温雪缓缓分析道“这幅画借鉴了照相写实主义的手法,用极细腻的笔触捕捉了黄土的质感——那些层层叠叠的土层,干裂如老人的皮肤,风沙中隐约的牛羊身影,毛纠结成团,步履蹒跚,每一笔都像镜头定格。细节富含情感力量,一眼看去,能感受到风的呼啸和土的沉重,还有脊背上尘土的颤动。”
她话锋一转,看向两位长辈“但比起杭老师娴熟老道的技巧,其实我从这幅画里看到的更多是对底层迁徙的深沉反思,杭老师借此拷问时代,让观者不由得心生共鸣,这是一种乡土艺术家的担当,也是这幅画最让我钦佩的地方。”
“温雪心向往之。”
杭泽中闻言,鬓角的笑纹深了些,拍拍她的肩“小丫头,句句戳心,还顺带给我脸上贴金。”
林清殊没想到温雪小小年纪有这样长篇大论的独到见解,望着温雪熟悉的面颊,更是心生怜爱,“艺术家的担当……温雪,你说的很好。”
她注意到温雪裤脚蹭了小裤脚青白的墙灰,又有些疑虑,这样老旧低廉的墙灰绝不会出现在中心美术馆和东山别墅这类地方。
而温雪的包,如果只是来看展,拿的也过于沉重了吧。
温雪吃力地把包交换了肩膀背,杭泽中则有闲心和温雪聊着未来规划。
杭泽中正建议温雪不必专门修读美术,可以多向其他方向展展,把美术当成生活,用体验作画。
温雪疑惑,“可是不学艺术,不就做不了艺术家了吗?”
杭泽中鼻孔哼气,“你要不问问你清殊姐大学学什么专业?”
温雪一连猜了几个——
心理学?不对。
社会学?还是不对。
林清殊也不逗她了,答道“我是警校毕业的。”
林清殊给温雪留了联系方式,她称家里方先生收藏了胡国的《拾穗女》,还有很多说不上名字的画,如果温雪有兴趣可以到她家做客。
温雪欣然答应。
傍晚回东山,又下起小雨。
雨在榕城是最寻常的,马叔提伞来接,温雪捧了一堆画展周边回去。
杭老师的研究生特别热情,说这都是他们肝了一个月的成果,一定要她拿走做收藏。
温雪感兴趣地查看,确实巧思颇多。
一路看回别墅,装进包里,和她的战利品一起,鼓鼓囊囊。
温雪有些庆幸出门时雨滴未至因此她没有被淋成落汤鸡,满载而归的喜悦和得偿所愿的窃喜在这一刻充斥整个少女的心,淅淅沥沥的雨都看来不再讨厌,好像自己违抗某种东西的意志,小小的获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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