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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子眉心还留着取魄时的红痕,像一点未干的血珠。朏朏看着天香子袖中漏出的那缕黑气,那是换魄时捎带手中的魔障,刚要扑过去叼住,就被一根手指按住了脑袋。“别急。”青玉盏中的两枚非毒魄同时亮了起来。一枚莹白如新雪,另一枚浑浊似旧瓷,内里却透出点微光。天香子并指一划,两枚魄珠同时浮到半空,在相距三寸处缓缓旋转,带起的风拂乱了她额前碎发。麒麟子突然闷哼一声。他心口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线,那是强留她人一魄的反噬,天香子趁势一引,清魄化作流光钻回他眉心,带得他整个人向后仰去。朏朏趁机扑住那枚浊魄。它叼着魔魄窜回天香子肩头,尾巴尖在她颈侧一扫,魄珠便顺着一线月光,悄无声息地滑进她松开的衣领。两人之间连着的光丝“啪”地断了。天香子按着心口起身,袖中掉出个空玉盒,盒中原本装着对方强换给她的那缕执念,此刻已经散尽了,她踩过盒子的碎片站起身来,发出压抑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她背对着麒麟子,将自己还沾有魔气的非毒魄悬在掌心三寸之上。那枚魂魄内部,缠绕着蛛网似的黑气,她指尖轻点,一缕金光自心口引出,顺着经脉流至指尖,凝成细如发丝的光针。光针刺入魄珠的瞬间,黑气骤然翻涌。那些魔障扭曲成狰狞面孔,又在她平静的注视下寸寸消融。魄珠开始自行旋转。魄珠越转越快,带起的风掀动天香子垂落的袖角。她另一只手结了个简单的净印,指腹在虚空中划过的轨迹留下淡金色残影。那些残影交织成网,将逸散的魔气尽数兜住。当最后一缕黑气被炼化时,朏朏突然打了个喷嚏。它爪下按着一粒芝麻大小的黑晶,是魔气淬炼后的残渣,天香子随手将这粒晶石弹向池水之中,“你就待在这儿吧,世间已然魔气多于灵气,我将你淬成黑晶石,也是你的造化。”洗净的魄珠莹润如初。天香子将它托在掌心看了看,忽然屈指一弹,珠子化作流光没入心口,她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了一下。“这么多年一直游离在外,你肯定很想我。”朏朏跳回她肩头,舔了舔爪子。“这么爱净化魔气,一次机会都不愿给我?”天香子看向它,轻轻敲了敲它的额头。朏朏笑了两声,继续舔着爪子。天香子将它强行困入识海之中,“你就在识海里好好呆着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要自己做。”朏朏在识海里左奔右撞,却怎么也出不来,它生气的叫唤了几声,天香子没法儿,便在识海中为它变换出御梦子之前送自己的梦境,朏朏的注意力一下被这美妙的梦境吸引,顾不上怄气了。这时御梦子突然走上前来,她盯着天香子看了好一会儿,说:“司情,你这么容易就将自己的魂魄换回来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没想到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天香子特别自豪的说。“天香子!”是卜玄子的声音。他其实早就来了,只是在远处站着观望了一会儿,“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可知这有多危险?!快跟我回上仙界!”“不。”天香子坚定的说:“不,卜玄。”“你……”天香子舒然一笑,“卜玄,我刚刚换回了自己的非毒魄,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十分舒畅,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我……”卜玄子沉默几秒,说:“我早就想着在你三世游历回来之后要帮你换回魂魄,只是没想到你现在神功大成,变得这样厉害,我很为你高兴。”“嗯,既然如此,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还担心什么呢?”“我担心什么?”卜玄子说着竟有些哽咽。旁边的三位上仙见状皆惊诧的放大了瞳孔,卜玄子最擅长察悟玄机,是这世上最无为的仙,他过去总说清静无为,因果不可易。他向来都是冷眼旁观着世事变迁,总是说着漫不经心的话,做着漫不经心的事,若说他真的在意什么,那恐怕就只有魔气这一件事,所以说他这那么多年来只有一件事是十分认真在做的,那便是修炼法器以平衡仙魔之气。可就是这样一位上仙,他居然在哽咽。“你说我在担心什么?这世界上知道你计划的只有我,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一直按照自己想的去做,然后冷眼旁观吗?我们分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你这样心急做什么?”天香子没想到他会有这样大的情绪反应,一时有些怔愣,她反应过来后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计划,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做到那个份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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