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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半天,杨霄示意众人停下,在山脚处一家简陋的小茶摊旁边歇脚。陈大夫带上药,向摆茶摊的大爷借了炉子,熬起药来。几张破旧的四角方桌摆在外面,来往路过的人在此短暂歇息,要上一碗茶水,解一路饥渴。他们天南地北地闲聊,不知不觉说到了清风寨,陈大夫沉默,听着他们把子虚乌有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煞有其事。五天前,那场大火燃起又熄灭,小学徒又怕又惊,在他身边个问不停,他烦躁不已,索性让学徒把医馆的门关了。没多久,就有人寻来,还是几位官差,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出诊,让他们另请高明。“少废话,来人,把他带走。”兵差怒道。他心里带火,到了衙府也是不爽,张大人亲自出来把他请到屋里,脸色才缓和了些。这人的面子他不得不给,否则全家都没命。床边有人守着,看不到病人的脸,直至身穿玄红衣裳的男人转过身,看清这人的脸后,陈大夫不免惊诧,这不是清风寨的那个小和尚吗?不对,不是一个人,可这张脸,还真是一模一样。正当他疑惑时,这人拱手向他请求:“陈大夫,苏木拜托你了。”苏木没死?听到这话,陈大夫二话不说推开杨霄,见到昏迷不醒的苏木。他赶紧上前查看,苏木身上都是伤,还发着高烧,这情况,再耗上两天,离死也不远了。苏木的身体本该静养,但朝廷急要人,不能久拖,淳王爷也不允许等她好了再上路。没有大夫跟随照看,苏木怕是凶多吉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就这么死去。五天了,苏木的伤势有所好转,然而高烧未退,她也没醒。每每看到苏木这个样子,陈大夫都无声叹息,不醒来也好,就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那万一找不到卷宗,怎么办?”砍柴的大叔喝完半碗茶水,打了个嗝,“这乞丐都知道,西境守不住,咱们大燕岌岌可危。”“嘘,妄议国事,不想要脑袋了,小心隔墙有耳。”旁边的赶路人眼神示意他看向茶摊不远处,站在那的几个兵差虽穿着常服,腰间那把佩刀可不是唬人的。“切,我不怕,当今皇帝登基三年,有何功绩?于内,天灾人祸,北方雪祸南方干旱,地里颗粒无收,多少流民背井离乡,饿死的饿死,逃亡的逃亡,朝堂之上的那位不仅不开仓济民,还增收赋税,这不是把百姓死里逼?于外,西境边疆祸乱不停,外境的戎狄,北羌野心勃勃,迟早攻进来。之前杨闵将军还在世,受命镇守西北,何曾有过这情况?”旁边茶桌上坐的男子衣裳整洁,面容俊秀,像是哪家的富贵公子。他哼笑了声,跟被他这番言论吓到的众人继续道:“还把清风寨灭了,得到卷宗又如何?卷宗解西境之急,保住这大燕的江山,但眼下是百姓衣不能遮体,食不能果腹,卷宗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吗?我看未必。”“公子啊,可别再说了,这这这……”茶摊大爷吓得人都哆嗦了,不断往那马车上瞟去,“小的还想活命,咱们就说些有的没的,其他的就不说了吧,算小的求您了。”陈大夫慢悠悠扇着火,药快熬好了,该听的也听得差不多了,他拿起茶碗,将药倒出。苏木还是处于昏迷状态,性命几次危急,若不是陈大夫一路细心照看,日夜不眠照顾,怕是撑不过去。他刚进去马车,杨霄便把药接过,喂给苏木。起先苏木喝不进一点,杨霄便喝着药,硬是一口一口喂了进去,这才把苏木的命续了回来。陈大夫想阻拦,猜想苏木不会喜欢这样,又苦于没有其他的办法,强行灌药,苏木会很难受,他不忍看,杨霄也不希望她受苦。想想,也就忍了下来。药喂完后,陈大夫给苏木把脉。郁结于心,难解,难解啊。他摇头叹气,转头对上杨霄担忧询问的眼神,瞬间拉下脸:“等着。”经过这几天的细细观察,陈大夫彻底认定,这个杨霄杨大人就是寨子里的了尘和尚。面容或许能相像,声音可不会相同,而且城里那么多大夫,还偏偏就找上了他,没有鬼就怪了。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甚清楚,了尘怎会成了朝中大臣,他也没兴趣知道,但清风寨被毁,所有人被杀,还有苏木病成这个样子,都和这人脱不了干系。他照看苏木,除了基本必要说的话,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跟杨霄聊的。他是不喜欢清风寨,但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对杨霄这个骗子,自然也给不到好脸色。杨霄看着昏睡的苏木,片刻后,才拿碗出去,留下陈大夫和苏木在马车里。他把碗还回给茶馆老板,付了钱,批判当今皇上无所功绩的富家公子已然离去,后来者也不再聊卷宗等事。他们感叹如今世道艰难,也不知这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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