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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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她捧着一个炊饼在背风的角落里慢慢地啃，每一口都是就着眼泪咽下去，终于知道严寒的可怕之处，买来时冒着腾腾热气的炊饼，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凉了个透，拿着炊饼的手指想伸伸不开，想屈屈不起，冻僵就是不听使唤，失去知觉，从指尖和脚尖开始，蔓延至全身，她仿佛能感受到血肉正被寒冰慢慢地蚕食。宁西月强撑着精神再次走回人群，一个炊饼将她的胃填满，也让她的心里不再空荡荡，人想要去做什么事，心里总要有一股劲支撑着。由于天气寒冷，街上的行人并不多，稀稀拉拉走过去跑过来，个个都缩着肩膀，插着袖子，对一个要饭花子似的女人拦住问路，很多人都会不耐地斥骂驱赶，不出声，不搭理，无视她，已经算是脾气好的，直到她再次拦住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带着哭腔打听道：“婆婆，打扰您了，您知道醉仙楼怎么走吗？”“醉仙楼？”老婆婆停下脚步，回想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希城已经没有醉仙楼，你看看那里……”老婆婆抬手指向远处一座三层楼阁，叹气道：“那个千味居就是从前的醉仙楼，东家姓李，那时的生意很红火，可是两年前李东家得罪了人，不知何故被下了大狱，醉仙楼也被摘了牌子，我还在楼里做过短工，李东家是个顶顶好的好人，如今更是生死不明……唉……”老婆婆已经弓着腰一步一步挪远了去，宁西月还站在原地呆呆怔怔，心间像漏了一个大洞，冷风穿过，寒凉到了四肢百骸。希城的冬天，申时就已落日，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火，女人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男人温起一壶烧酒，孩子们吵嚷着今日吃什么，争先恐后地围拢到饭桌前，一家人在暖烘烘的房子里，享受着平凡日子的温馨。而此时的大街上，除了雪花飞舞，别无他物，只有浑身颤栗的宁西月蜷缩在土地庙的供桌下，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哭泣，强撑着走了两千多里路，又能怎么样？茫茫天地间，依然无她的容身之处。这里是希城，不是临时落脚的小城镇，不是人迹罕至的穷乡僻壤，她身上的几十文钱也就顶个三顿四顿的饭钱，根本不够住店的，也不够买件厚棉衣的，也许，除了在大雪绵绵的冬夜，悄悄等死，她已无路可走。雪停了，宁西月的后背抵靠着供桌，嘴唇都冻成青紫色，但她却毫无所觉，睁着清凌凌一双眼睛，望着夜空中时隐时现的一轮冷月发呆。“真他娘的晦气，老子前日输，昨日输，今日又输……”王二是这附近有名的赌鬼，连输三日，本就心情不好，喝了两杯烧刀子，脑子也犯迷糊，路过土地庙，越想越憋屈，他在中秋时还给土地公公摆上了一大块猪肉，没想到银子白花了，一进赌场就是输，再瞅见土地公公那副慈眉善目，喜气洋洋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窝火，凑上前来解开裤腰带，稀里哗啦，就是一通释放。“看什么看，休想老子再给你上供……”王二心里痛快了些许，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对着土地公公大放厥词，还越说越敞亮，说到最后还唱起了戏曲，好不欢乐。也不知是他兴奋地过了头，还是土地公公发了威，提好裤子一转身，他就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骂咧咧好一阵，才捂着下巴慢腾腾地爬起身，眼睛余光扫到了供桌旁边，一个小身影正哆哆嗦嗦地往墙壁上靠。王二来了兴趣，大步跨过去，张开手臂啊的一声怪叫，那个小身影也随之尖叫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跑。“嘿！还是个年轻女人！”王二咧嘴一笑，提步就追了上去。【瞎话】要说王二此人，除了热爱赌博，其他的坏事，他还真的没干过。但是，给一个混不吝欺辱弱小的机会，他又怎么能放过呢？暗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个叫花子打扮的年轻女人，被一个混混尾随身后，女人越跑越怕，男人追得越起劲，女人被吓哭了，男人笑的更开怀了。王二体验了一把猫捉老鼠的游戏，真是越追越上瘾，越逗越好玩。宁西月缩在供案旁边时，已心如死灰，听见一个年轻男人在骂骂咧咧，在土地庙对着神像哗哗撒尿，简直不可想象，这种人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不由在心里升起几分害怕，她可不想临死前还要受侮辱。谁知，她尽量的躲，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越害怕什么越遭遇什么，那男人奔过来，咧着大嘴冲她喊叫时，宁西月汗毛都炸了起来，感觉自己看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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