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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儿伏在季婕肩膀上,腾地直起了腰,伸手去捉。
小蝴蝶在病房溜达了一圈,没意思,忽高忽低扑腾着翅膀,哪里来又哪里走了。
小人儿不干了,叫着喊着打挺着身板要去追,季婕抱着她追出去阳台,追无可追了,小人儿哭。
哄了一会没哄好,孩子在病房里又呆了好些天,季婕内疚,托杜茗暂时照看儿子,她推婴儿车带小人儿出去散散步。
医院里病人多,季婕挑人少的户外闲逛,累了随便找地方坐下,摘了草地上几朵小野花,逗着孩子玩。
小人儿坐在婴儿车游车河,抬头看看这又低头看看那,早把小蝴蝶忘了。她用胖乎乎的手指夺过季婕手里的野花,辣手一摧,捏散了,满掌花瓣碎。她没当是坏事,当是好东西一样递给季婕说:“爸爸,妈妈,花花。”
季婕笑叹:“想爸爸了?爸爸来不了呢。”
小人儿没管懂不懂,只说自己的话:“爸爸,妈妈,花花。”
季婕微微皱眉:“你想见爸爸?不行,季姐不能走太远,没办法带你去。”
抬脸看前方哪里,有些出神,说:“我们去了也会打扰他工作,他未必有时间理我们。”
那天听他讲什么涨关税,季婕外行人,一知半解,却觉得与自己哪里息息相关。
她上网搜索新闻和内容去关注和浏览,许多行业许多人受到影响,大家都在面对和适应,一个个难关,一个个解破,气氛紧张像要打仗。
赵浅浪也是其中一员,他在这战场上拼杀,看不见硝烟,输了的话,照样会一败涂地。
紧要关头,季婕不想给他节外生枝。他忙他的,她做她的,交集的事情都先放下,等哪一天,哪一天来了,哪一天再谈。
只不过,她是不是可以安静地给他打打气?
比如发一条微信,说一声“加油”?
“宝宝,你要不要给爸爸加油?加油会念吗?加,油,加,油。”
季婕教小人儿新词,一个个字念,小人儿学着说:“加,油,爸爸,加油。”
季婕:“真棒!”
听孩子念得有模有样,她高兴了,掏手机要开微信。
谁知一掏,掏了个空。
手机忘带了。
季婕:“……”
好吧,天意。
她难掩失落,站起来推婴儿车回去,脚步惆惆怅怅,怕吵闹,只找清静的小路兜绕,走哪了不知道,遇见一宣传海报,标题大字“产前生育讲座”,主讲人“陈家岳副院长”,旁边贴着照片,是她印象中的那一位。
季婕恍然,对啊,陈医生不就是长仁医院的吗?看了眼讲座时间,正好今日,已经开讲半天了。
按照地点指示,季婕找到举办讲座的会议室,推开半条门缝往里瞧了瞧,哟,全是后背后脑勺,几乎满座。
她悄悄进去,在门附近的角落寻了处空位,跟小人儿“嘘”了声,仰脖往前看,乌泱泱的黑脑袋前面,站了一位穿白大褂的男人,他戴着细框眼镜,长相英俊举止斯文,指着幻灯片讲解“产后抑郁”,声音低沉温润,依旧很好听。
季婕无声哄着小人儿,拿旁边的宣传单给折小飞机小篷船小青蛙,一边听讲解。
内容跟几年前的差不多,与会的听众倒是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都是幸运的,在出现之前有所了解,有所准备。
不像她,孤陋寡闻一窍不通,后知后觉,到头来耽误了少宇,耽误了志远,耽误了她自己。
陈医生在台上说:“这些症状不应该由产妇独自面对的,产妇的家人责无旁贷,他们应该多留意多发现,积极帮助产妇摆脱困境。当中的丈夫尤其重要,作为孩子的父亲,你们最应该是守护妻子守护儿女的第一人。所以我每次讲座都强调夫妻共同出席,这不是丈夫对妻子的‘恩赐’,而应该是丈夫义不容辞的责任。今天来听讲座的男士们,你们做到了你们应该要做的分内事。”
季婕在心里鼓掌支持,陈医生四平八稳,三观跟五官一样正,又懂行,做他太太一定很幸福。
讲座结束散场了,为免人挤人,季婕带着婴儿车缩在后面角落,听众撤得七七八八了她再走动。
讲台上不少人围着陈医生提问,女士为主,故而那一声男人嗓音的“陈医生”,在人数不多不少环境也不吵不闹的会议室里,听起来独特且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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