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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喊了卡。
一群人跑过来。安璇浑身冰冷,目光凝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大家焦急地叫他的名字。他的眼睛动了动,四肢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心里也空荡荡的。苏镜瑶和童木兰把他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谢承御那边的人惊慌失措:“谢哥喘不了气了!”
张医生赶紧跑过去。过了一会儿,大家手忙脚乱地把谢承御抬上了担架,慌慌张张地送到了车上。车子风驰电掣地开去了医院。
安璇被披上了毯子。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的蓝甜甜突然嚎啕大哭,冲上来踢打安璇。大家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她拉开,一时间片场完全乱套了。
安璇恍恍惚惚,一时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工作人员飞快地过来,护送着他离开了混乱的中心。
他在车上躺着,一直在发呆。身上软,想动也动不了。童木兰用消毒棉球给他清理手上和脖子上的伤。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拭头套在额角留下的酒精胶。
过了许久,苏镜瑶终于回来了。她担心地看着安璇:“你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璇摇了摇头。
苏镜瑶冷静道:“还是检查一下。我们也去医院。”
本地的医院帮安璇拍了颈椎和腰椎的片子,也检查了他的喉咙。喉咙上的勒痕已经紫红带血,看上去十分可怖,但气管没什么事。问题比较大的是颈椎——出现了曲度改变和增生。腰椎也有轻度滑脱。医生问安璇是不是经常头晕,容易呕吐,四肢无力,有时候会突然想一头栽倒。
安璇想了想,说是,我还以为是累的。
结果当然收获了一顿说教。
医生给他开了缓解的药物。但苏镜瑶不太信任这里,想尽快把安璇带回燕京治疗。安璇在医院走廊发呆了片刻,忽然想起谢承御,问他怎么样了。
苏镜瑶叹了口气,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安璇:“他气管骨折了。”
安璇愣了愣:“是我……”
苏镜瑶赶紧道:“和你没关系,都是导演的问题。是他非要坚持那么拍。”
安璇静了静:“那严重吗?他会不会有事?”
苏镜瑶摇头:“那么多医生在呢,别担心了。”
因为出了意外,所以杀青也是静悄悄的。其他人的戏还没拍完,男主就又进医院了。蓝甜甜借出了自己的私人直升机,把谢承御紧急送回了燕京就医。安璇也悄悄离开剧组,回了燕京。
他去探望了谢承御。病床上的人不能讲话,只好苦笑着写字:“你可真狠啊!”
安璇只好一再道歉,表示会出全部的治疗费用和误工费。谢承御摆摆手,告诉他自己有高额商保,不用担心。拍戏就是这样的,他反倒宽慰安璇,只是意外而已。安璇自己也戴着颈托,可见有来有往,谁也不用对谁心怀愧疚。
他这样宽容大度,安璇仍然觉得沉重。谢承御的未婚妻对安璇没有什么好脸色,很快就表示要送客了。安璇只好和苏镜瑶再次鞠躬道歉,然后默默离开了。
出了医院,外面全是记者和粉丝,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废了很大劲才离开。安璇额角挨了一枚鸡蛋,蛋液顺着他的脸淌了下来,狼狈极了。
苏镜瑶很生气,说谢承御装白莲。一面讲着不放在心上,一面根本没有出来辟谣,任由舆论攻击安璇。安璇说你要人家怎么说呢,确实受伤了啊。
苏镜瑶说可是你也受伤了啊!你看他把你勒的!照片我还存着呢!
安璇说真的算了,过阵子就过去了,好在戏总算拍完了。
他悄悄回了自己家,每天很乖地按医嘱吃药,做复健。大部分时候都是躺在床上休息,这也是医生的建议。
两天之后的夜里,房门轻轻响了一下。安璇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睡眠很不好,睡不实,好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焦虑的警觉。角色留在他身上的影响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来人轻手轻脚的,悄悄推开卧室门,探了头进来。
安璇看着那个影子,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沈元枢飞快地换好睡衣,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他的床。他没有发现安璇醒着,显然是打算在第二天早上给安璇一个惊喜。
他总是这样,有些古怪的小心思,带着孩子气的可爱。
安璇看着他毛茸茸的脑瓜顶,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他决定接受这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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