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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害怕的不是安南县,而是镇守在此的蔡家军,那简直是土匪一般的存在。当年,稻丰乡热情地招待了异乡来客,将其送别后这人转头向蔡家军告知了他们的存在,然后……稻丰乡便再也不存在了。房屋洗劫一空,就连房梁都没放过。田地里的庄稼被尽数收割,一粒米都没留下。乡里的大人也被屠刀利索地斩断头颅,流出的血液浸透了土地。建了没几年的土地庙注视着这一切,保佑着几十个被大人藏在地窖中的孩童躲过了这一劫。蔡家军离开后,这些孩童相互扶持着远远逃走,在更加远离人烟的位置定居,几十年后才有了现在的况家村。李叔重重地拍了下祁潼的肩头,将身上所有的刀币全部拿出来,用红透了的眼睛盯着祁潼看。“万事小心。”祁潼怔愣地看着李叔,郑重地接过那些刀币:“放心,我会的。”李叔下了车,身上的包袱装满了这几天积攒的干粮,兔肉、鸡肉、蛇肉……祁潼几乎把所有吃食都留给李叔,身上破旧的荷包里只是装着几个趁手的石子。没过多久,祁潼便顺利进入安南城,此时天也彻底黑尽。她心中的疑问应该能从这里得到答案——谁绑了她?又是谁救了她?——被吊起来的人渐渐失去声息,医治的大夫才赶到。府里的大夫见惯不怪,默不作声地医治这个面目全非的人。一开始他并没认出这吊起来的是自已的老熟人,清理完这人面上血迹后,才猛地一惊,手上不住一抖,脱口而出:“怎的是他?”行刑者来到桌边,那里放着一壶酒。他给自已倒了满满一碗,一口闷完后道:“我也没想到。”“你怎么下得去手?”大夫压低嗓音,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质问着。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大夫可是清楚的很。这两人在遇到主子之前都是被大豫流放到边境的罪犯,因为年龄相仿、身边又无其他亲人,便结拜为兄弟,找到机会一起逃了出来。可惜年纪小,又没甚银钱,无法回故土,只能在边境流浪、相依为命,直到遇上主子。可以说,这两人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即便是亲儿子在那儿吊着,也得用尽全力地打。”行刑者声音有些沙哑。虽然他没明说,时主子在看。大夫手脚不停,药,疼痛终于减缓,晕过去的人也得以醒来。他艰难的睁开眼,上药,眼中满是不忍。“麻烦、你了,老、头。”说个话的功夫,面上本就没有愈合的血口又开始渗血,雪白的纱布染上血红。大夫抬眼便见到刺目的红,他猛地闭了闭眼,转瞬又睁开瞪着眼前作死的人,嘴上骂着:“都这时候了,你就非要说这个?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客气。”吊着的人扯出嘴角,像是在安慰他。大夫还忍不住念叨:“你到底干了什么?在府里这么多年,你不是不懂规矩。”闷头喝酒的人闻言“哼”了一声:“他或许是在哪儿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子大得竟敢放了主子要杀的人。”“什么?!”大夫被惊的动作不由一重,药瓶直接怼上了伤口,疼得重伤的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缓过来后,才小声埋怨着:“老头,你是故意的吧。”“胆子这么大还能怕这点疼?”大夫眼睛一横,刮了他一眼。“……”二人沉默了许久。大夫张张嘴,终还是问出口:“那人给你许诺了什么,能让你受这份罪?”那人并没回答,只是眼睛瞥向了桌上的哪壶酒,但似乎也不是在看酒。“别问了,王炎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之前问了不知道多少遍都没告诉我,硬生生挨着打,半个字都没露出来。”行刑者又焖了一口酒,“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兄弟。”王炎垂着眼睑,并不看他。只是思绪不由回到了那个时候,主子命人去弄死大豫来的官员,他这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主子要求了,他便去做。可是当王炎带人将其绑住时,他却无法下手。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个官员腰间的荷包,和姐姐的绣工简直一模一样。王炎不敢相信,自已居然能在千里之外遇到姐姐的东西。意识到这人可能和姐姐关系匪浅,王炎便让所有人离开,他要亲自处理这个人。等人走后,王炎取下那人的荷包,倒出荷包中的银钱,银子洒落一地,但他却没心思去捡,而是急不可耐地将荷包翻过来瞧其内部的花纹。果不其然,里面绣了一个“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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